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樱花在夜风里飘下来,落在肩上、发间、交握的手背上。
前面的萩原研二回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被松田阵平拽着领子转了回去。
“看什么看。”
“小阵平你看见没有,他俩牵手了。”
“看见了。”
“你不觉得——”
“不觉得。”松田阵平加快步子往宿舍楼走,“赶紧走,明天还有体能训练。”
萩原研二跟上去,还在念叨:“你说他俩什么时候开始的?昨天才官宣,今天就牵手,明天是不是就该——”
“萩原。”
“嗯?”
“闭嘴。”
“哦。”萩原研二乖乖闭上嘴,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走两步又忍不住凑近了些,“小阵平,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了——”
“没有以后。”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今晚是不是真想再约一架”。
萩原研二立刻举起双手投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问了不问了,走,回宿舍。”
六个人在宿舍楼门口分道。
苍井葵松开降谷零的手,往女生宿舍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降谷零站在台阶上,金发被门厅的灯照得发亮,紫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明天柔道课。”苍井葵说,“你还站器械架那边?”
“嗯。”降谷零把手插回兜里,语气平平的,“确认距离。”
“几步?”
降谷零想了想,抬手比了个“三”。
苍井葵挑了挑眉:“昨天还说一步。”
“今天你主动牵我了。”降谷零转身上楼,声音从楼梯间飘下来,“奖励三步。”
苍井葵站在门厅里,盯着楼梯口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转身推开女生宿舍的门。
诸伏景光站在二楼走廊窗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猫眼弯了弯,转头对刚上楼的降谷零说:“你刚才那句话,她笑了。”
“我知道。”降谷零掏出钥匙开门,语气平淡,但嘴角弯着。
“你故意的?”
“行动派。”降谷零推开门,侧头看了诸伏景光一眼,“该直接的时候直接。这不是你说的吗?”
诸伏景光微微弯了弯猫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安静下来,只留下窗外夜风里隐隐的樱花香。
降谷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牵过苍井葵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嘴角那点弧度始终没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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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来到了五月。
学生们终于获得许可外出以及外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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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众人在打扫教学楼前的那片区域。
“鬼冢班的,赶紧收拾干净吃饭去。”伊达航喊。
“喂,松田,把你的簸箕借我一下。”降谷零说。
“可以,但用完了要记得给我拎(0)回来 。”
“哈哈,真无聊,2分。”降谷零一秒变脸。
“什么啊,你应该说0分才对吧。”松田阵平把簸箕往降谷零脚边一搁,语气懒洋洋的,但嘴角那点弧度分明是在等他还嘴。
降谷零弯腰拎起簸箕,金发在晨风里被吹得有些散,紫灰色的眼睛从松田脸上扫过:“0分是给没梗的人留的。你刚才那个,连梗都算不上。”
“哈?”松田把手插回兜里,偏过头看他,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那点散漫收了一半,“你再说一遍。”
“他的意思是他很喜欢你的冷笑话只是嘴上不承认。”苍井葵头也不抬地说。
“谁不承认了。”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同时开口,又同时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不远处的树下。
“他们现在关系真好呢。”诸伏景光说。
“就是说,我都嫉妒了。明明我跟小阵平才是最要好的。”
萩原研二话没说完,门外有女生叫他:“萩原,下周的联谊——”
“知道了知道了,我来安排。”
“记得多叫几个帅哥过来哦。比如那个金发的外国小哥——”
“你说谁是外国人?”伊达航走过去。
“对不起。”那女生应着,跟她的同伴走了。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维持着刚才打招呼的姿势,转头看了看伊达航,又看了看不远处拎着簸箕的降谷零,最后把视线收回来,干笑了一声:“班长,你这一嗓子,比我解释十句都管用。”
“解释什么。”伊达航抱起胳膊,“降谷本来就是日本人。金发怎么了,金发就不是日本人了?”
“但我爸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确实也把他当成外国人了。”苍井葵摊了摊手:“见怪不怪。”
降谷零拎着簸箕从旁边走过,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爸妈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爸还问我是不是从夏威夷来的。”
“夏威夷?”萩原研二从树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是夏威夷?”
“因为那阵子他刚看完一部老电影。”苍井葵把扫帚往地上一杵,“里面有个金发侦探是从夏威夷来的。”
“你爸的联想能力挺丰富啊。”萩原研二笑得肩膀直抖,“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叔叔,我是东京出生的,日本国籍,混血儿,不是外国人’。”降谷零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指定的回收桶,动作利落,“然后你爸看了我三秒,说‘哦,那你会说日语吗’。”
“你都说了自己是东京出生的了。”松田阵平靠在树干上,难得接了一句。
“叔叔的逻辑是‘混血儿长得像外国人,长得像外国人的人不一定在日本长大’。”降谷零把簸箕还给松田,“所以他问完那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那你日语说得挺好啊’。”
“然后呢?”萩原研二追问。“然后葵她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老公,人家孩子都说了是日本人了你还问什么,赶紧让人进来吃饭’。”
“阿姨好爽快。”萩原研二评价。
“我妈那天炖了牛肉。”苍井葵接话,把扫帚靠在垃圾桶旁边,“我爸负责摆碗筷,结果摆到一半又回头问零‘你吃牛肉吧’。
然后我跟我妈说你能不能别一边吃一边分析牛肉的肌肉纹理,把人吓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