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顾清月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蜷在陆铮的怀里。
具体来说——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胳膊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呼吸均匀而缓慢。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被窝里暖得跟火炉一样。
顾清月的耳根"轰"地一下烫了。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脑子里飞速运转——昨晚明明是各睡各的,中间隔了大半条胳膊的距离,什么时候滚到一起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试着轻轻挪了一下。
她一动,陆铮就醒了。他先是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感觉到怀里的温度和触感,整个人也僵住了。
"……早。"
"……早。"
两个人同时缩回各自的位置,中间又隔出了那条胳膊的距离。
顾清月翻身起来穿衣服,背对着他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陆铮在叠他那个枕头。他把枕头摆正了放在炕头,拍了两下。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今晚还睡这儿?"
顾清月正在扣扣子的手停了一秒,没回头:"炕这么大,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嗯。"
他没追问"同意还是不同意",但那天晚上他下班回来,拿回来的不止是枕头——他还把自己那床旧棉被也搬过来了,铺在炕的另一头。又把两床被子中间那个位置空出来,放了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解放军报》。
顾清月看见那本《解放军报》的时候没忍住:"你中间放份报纸是什么意思?"
"楚河汉界。"陆铮一本正经,"你不越界,我不越界。"
顾清月看了他两秒,拿走了那份报纸扔进炉子里当引火纸用了。
"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去灶台边盛饭了。陆铮站在炕边上,看着炉子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焰,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的被子中间没有报纸了,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
半夜里顾清月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了陆铮的肚子上。他醒了一下,没动,也没挪开她的胳膊,就这么保持着那个姿势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个人都假装没注意到那条胳膊的存在。
但此后每天夜里,中间那一拳的距离都在一点一点地缩短。从一拳到半拳,从半拳到贴着,再到某天早上顾清月醒来发现自己又窝在人家怀里的时候,她已经懒得大惊小怪了。
炕很大,但人只有两个。
挤着挤着,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