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烈焰迷城擒诡虏 丹心守土定新乡
诗曰：
残寇穷途弄险机，潜投暗邑纵火威。
漫天烈焰迷城郭，一点丹心固帝畿。
诡计千般终破碎，孤谋万种尽尘飞。
河山自此根基稳，北向长驱破虏围。
话说夜色如墨，三更漏催。新乡城池内外，一明一暗，杀机对峙。
城外大明连营肃静，灯火井然，甲士巡夜不休。张房玄神机预判，早识王保保穷途施诡，连夜传下严令，三军敛锋戒备，城外铁骑封锁要道，城中暗伏精兵，只待贼寇发难。
城内深巷幽院，却是阴风瑟瑟，暗影浮动。
王保保一身玄色劲装，藏身城南古宅之内，双目死死盯着更漏时辰，面色阴鸷如鬼。自怀庆两度惨败，折尽毕生精锐，他堂堂北元名帅，颜面尽失，大势尽去，心中积满滔天怨毒。
明知正面争锋再无胜算，便弃了堂堂军阵，专行阴毒诡谋，欲以一城烈焰，倾覆大明北伐全局。
脱烈躬身低声：“元帅，二百死士尽数就位。粮仓、城楼、驿馆、四方街巷要害，皆藏引火硝油，只待时辰一到，同时举火。城中守将早已被我笼络，乱起之时便开北门，接引北方游骑入城！”
王保保咬牙冷喝：“好！张房玄欲收全功、稳河朔根基，我便焚他根基、乱他后方！传令下去，火起之后，不必缠斗明军，只管纵火惊民、搅乱全城！市井大乱，军心必乱，趁乱夺城，便是我翻盘之机！”
话音落处，三更梆子陡然响彻街巷！
“动手！”
一声低喝划破暗夜。
瞬息之间，新乡城东南西北四方同时火起！
城南粮仓最先燃爆，硝油遇火，烈焰腾空，滚滚黑烟直冲夜空，冲天火光染红半城。粮囤连片起火，噼啪爆响不绝，千年储粮之地，顷刻化作一片火海。
紧接着，城北驿馆、城西城楼、城东市井同时燃起熊熊烈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条条火蛇窜飞街巷，蔓延屋舍，转瞬之间，整座新乡陷入火海迷城！
火光冲天，照彻昼夜。满城百姓睡梦之中骤逢大变，闻得爆裂巨响、冲天火光，皆是惊慌失措，扶老携幼，奔逃哭喊。街巷人声鼎沸，哭嚎震天，车马冲撞，秩序全无。
烟火迷目，烈焰封途，一城顿时大乱！
暗藏街巷的元军死士，趁乱拔刀出鞘，混迹人群之中，四处劫掠斩杀，逢人便砍，遇舍便焚，刻意制造慌乱，助长乱象。
北门城楼之上，被王保保笼络的元军守将，见全城火起，即刻喝令士卒撤防，轰然打开北城门，对着北方旷野连连挥动暗号旗灯，接引关外潜伏的数百北元游骑入城。
脱烈大喜：“元帅！城乱门开，大事成矣！”
王保保立于火光阴影之中，望着满城大乱、烟火弥天，嘴角勾起一抹疯狂冷笑。
他自知兵微将寡，无力破明军百万之师，却能以百人之乱，乱千城之安、破万军之局！只要新乡陷落，明军粮道断绝、后路被截，北上大军便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战自溃！
可就在城门大开、北元游骑策马欲冲入城的刹那——
咚咚咚！！！
三声沉稳鼓响，震碎满城喧嚣！
火光乱局之中，四处暗藏的大明伏兵，骤然现身！
街巷两侧民居墙头、屋舍屋顶、巷口死角，无数明军甲士齐齐站起，弓上弦、刀出鞘，甲胄寒光刺破漫天火光！
原本混迹人群作乱的元军死士，瞬间被层层合围！
卫清波一身重甲，立马街口高处，声如洪钟，响彻满城：“贼寇诡计已泄！全数围杀，一个不留！”
原来张房玄早料其纵火乱城、开门迎寇之计，早已连夜布局。表面只做严防奸细、静默戒备，实则暗中分派精锐，四散埋伏于城中各处要害，又令铁骑隐匿北门两侧暗林，专候贼寇自投罗网！
火起之乱，尽在掌握；开门之变，早有防备！
街巷之间，明军骤然围剿。元军死士本是暗中作乱、趁火打劫，从未想过明军早有埋伏。猝不及防之下，瞬间陷入重围，进退无路。
明军将士分队清巷，逐街搜杀。刀光穿梭火海，利刃劈斩奸邪。那些混迹百姓之中、肆意作乱的北元死士，片刻之间便被斩杀殆尽，血洒火巷。
但凡持刀作乱、私藏火种、暗传暗号者，尽数伏诛！
北门之外，数百北元游骑刚冲至城门之下，两侧暗林之中，大明铁骑轰然杀出，铁蹄震天，合围堵截！
胡骑立足未稳，便被铁骑冲散阵型，刀枪齐下，杀得人仰马翻，哀嚎遍野。不过片刻，数百接应游骑全数覆灭，无一人逃脱！
开城叛将见状魂飞魄散，吓得转身欲逃，早被飞骑追及，一刀劈落马下，首级高悬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大乱之势，转瞬被遏！
火海之中，明军并未慌乱，各司其职，分工明确。一队士卒持水扑火、拆断火路、阻断蔓延；一队安抚百姓、疏导人流、护住老弱；一队清剿余孽、肃清街巷、稳控城防。
百姓见明军誓死护城、剿杀乱贼，心中惶恐渐消，纷纷安定下来，更有壮丁自发相助灭火清街。
漫天烈焰虽凶，却再难掀半分风浪。
城南古宅之内，王保保眼见毕生毒计瞬息崩塌，伏兵尽死、游骑尽灭、城门稳固、乱象平息，方才的滔天胜算，转瞬化为泡影！
他瞳孔骤缩，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怎会如此？！他怎会尽数料中？！”
他殚精竭虑、绝境想出的乱城毒谋，自认刁钻阴狠、无人能防，竟被张房玄层层算透、步步克制，从纵火、乱民、开门、接应，每一步皆被提前封堵！
脱烈浑身浴血，拼死冲入宅内，急声嘶吼：“元帅！大势已去！伏兵尽没，全城皆被明军掌控，再不走便无路可逃了！速速突围！”
宅外杀声越来越近，明军清剿残党已然逼近此地。
王保保望着窗外漫天残火、遍地尸骸，半生骄傲、一世威名，彻底碎于今夜新乡城中。
两度怀庆折兵，一朝新乡计破！
正面不敌，诡道亦输！
他仰天长叹，双目赤红，满心悲凉愤恨，却无半分回天之力。
“天不助我北元，天助大明！”
事已至此，再无半分留恋。王保保咬牙转身，随脱烈带着最后十余亲卫死士，破开后院围墙，趁着夜色残烟、街巷混乱，弃了所有谋划，拼死向着城南郊野荒岭狼狈逃窜。
他今夜只求逃命，再不敢有半分争锋妄想。
夜半四更，火势渐微，硝烟渐散。
冲天烈焰被尽数扑灭，满城乱象彻底肃清。新乡街巷恢复安稳，城头重悬大明旌旗，迎风烈烈，肃整庄严。
一夜诡乱，尘埃落定。
二百北元死士，尽数诛灭；
北元接应游骑，无一存活；
城中叛逆官吏，全数伏法。
王保保穷途绝杀之谋，彻底破碎，徒劳一场，只留满目疮痍、满心惨败。
天色微明，曦光破晓。
张房玄策马入城，遍历街巷，见火势尽灭、余孽肃清、百姓安定、城防稳固，神色从容淡然。
卫清波率众将前来复命，拱手高声道：“元帅！今夜一战，大破王保保诡谋，平定新乡乱局，全城安稳，粮库保全，北伐后路、粮道要道尽数稳固！残寇丧胆，再无能为！”
诸将皆面带喜色，拱手称贺。
张房玄环视整座新乡城，缓缓开口：“王保保虽遁，未遭擒斩，终究是北疆遗患。此人狡诈无双，败而不死，日后必再兴风浪。然经此一役，其精锐尽丧、诡计穷尽，只剩孤身逃窜，再无撼动大明北伐之力。”
“今日新乡底定，河朔咽喉在手，后路全无隐患。自此我大明北伐之势，如旭日东升，势不可挡！”
遂即刻传令：
一、修缮城郭，抚恤受惊百姓，减免新乡赋税，安民心、固城本；
二、整肃吏治，裁撤元庭旧吏，委任贤能，治理新复州县；
三、三军休整三日，养精蓄锐，随后拔营北上，直取河朔重镇，尽复北疆河山！
军令传开，万民称颂，三军振奋。
河朔南部彻底肃清，北伐根基牢不可破。残寇孤窜深山，胡虏胆寒北遁。大明王师兵锋正盛，万里复土大业，步步可期。
未知明军北上再战胡虏、收复全朔山河，逃窜的王保保能否绝境再起、布下最后杀局，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