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必须拿回灵珠来
水流在龙宫大殿静静回旋,水底晶砂泛着淡淡的冷光,两具通透的水晶棺静静立在殿侧,池母与外婆安卧其中,晶壁隔绝湖水,锁住残存的肉身生机。
池秋云靠在水晶棺旁,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晶面,泪水无声落在晶石上,凝成细碎水珠缓缓滑下。
白羽手里握着打磨晶石的水磨砂,一下一下细细修整棺盖的边缘,水声伴着打磨的轻响,在空旷龙宫来回回荡。听见池秋云提起仙凡的宿命,她手上动作顿了顿。
“仙凡相恋,世人只记住那些惨烈结局,可那些故事里,大多是被天规硬生生拆散。不是真情有错,是规矩太霸道。”白羽侧过头看他,雪白的睫毛沾着细小的晶粉,“我不是龙族公主的架子,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我本就是南湖芦苇荡里孵出来的天鹅,若不是机缘得了龙血,从前和凡禽没有两样。”
池秋云低声苦笑,肩头微微耷拉:“道理说得容易。姐姐与蓝渊,连手都未曾相牵,彼此敬重,以琴歌相伴,依旧被扣上罪名。我不敢奢望什么情分,只盼能把亲人救回来,洗清姐姐的冤屈。”
白羽放下手中磨石,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水晶棺内两位老人安静的面容上。“所以灵珠必须拿回来。宝珠里面藏着晚禾姐姐歌声、蓝渊琴声化出的情韵,这股力量,不是杀伐之力,是能滋养生灵、逆转枯朽的力量。只要取回灵珠,便有一试起死回生的机会。”
“可天庭把守凌霄,我们两个,怎么进去?”池秋云抬眼,眼底满是迷茫,“寻常凡人与半妖,根本无缘踏上南天门外的云阶。南海龙王尚且畏缩,我们又凭什么叩开天庭大门。”
白羽扬起下巴,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涌上来:“孙悟空当年不过花果山一石猴,大闹天宫,直闯凌霄宝殿。他能上天,我为何不行?天鹅振翼,一样能直冲云霄。”
池秋云本嗯来满心悲苦,听见这话,忍不住抬眼,眼里撞进一点微弱光亮,苦笑着打趣:“你什么时候亲眼见过孙悟空上天?不过是嘴上吹牛罢了。”
白羽被问得一怔,愣在原地,片刻才反应过来,眉梢一挑:“这不是你从前坐在湖边,讲给我和姐姐听的故事吗?你说石猴闯南天门,打得满天神将束手无策。”
池秋云不由得轻轻一叹,眼底的光亮又淡下去几分:“那只是人间话本传说。传说归传说,现实里的天庭,重兵把守,戒律森严。当年孙悟空能闹天宫,他有师傅教啊。那个菩提老祖连如来佛都含糊他。那个孙猴子才有一身神通举世无双,还有金刚不坏之躯。我们没有那样的本事。单凭一腔血气硬闯,怕是还没靠近南天门外,就被天兵拿下。”
“我们到哪去找菩提老祖?”秋云问。
白羽嗯沉默片刻,低头思索,原本莽撞的念头慢慢冷静下来。她知道池秋云说得不假,只靠蛮力直冲凌霄,无异于以卵击石。
“硬闯行不通,那就换路子。”白羽缓缓开口,“天上有七仙女,有牛郎织女,他们都是神仙了。还有三圣母,手握宝莲灯,她最懂天规的弊端,吃过仙凡分离的苦。是是是。我们不是孤身一人。”
池秋云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望向龙宫上方,穿过层层湖水,遥遥望向北方北洲山的方向。山麓上那片星星点点的红色泥土,石子,便是姐姐的血肉。
“集结所有被天规所苦之人。”池秋云低声复述,“不靠刀兵造反,以世间万千真情为凭,到凌霄殿前,质问玉帝王母,揭穿白岑圣设下结界构陷的阴谋,索回灵珠。”
“正是。”白羽点头,“灵珠本就因真情而圆满,它心向南湖,不是属于天庭库房的一件死物。只要唤醒宝珠内里的情韵,它自会挣脱桎梏归来。”
就在二人低声商议对策之时,老龟蹒跚着从水廊走来,龟甲摩擦水底青石,发出沙沙声响。老龟面色凝重,声音低沉。
“少主,公主。方才水底巡报,北洲山那边煞气涌动,白岑圣已经召集山中山兵,正在山脚列阵。他知晓灵珠被送入天庭,南湖失去镇物,打算趁地脉动荡,即刻挥师南下,吞并整片山水水域。”
池秋云心头一紧,方才短暂平复的心情再次绷紧。白羽羽翼微微张开,神色凛然。
“来得这么快。”白羽沉声说道,“我们没有多余时间慢慢筹划。秋云,你留在南湖,统领水族依托水阵固守,守住水晶棺,稳住地脉。我动身前往华山,去找三圣母与沉香,请他们前来相助。”
池秋云立刻摇头:“不行,前路艰险,不能只你一人前去。我饱读古籍,知晓山川道路,也知晓天规旧案,我同你一起。水族这边,有老龟调度,还有长河女神江沅给我们的宝物,已经把水里的燥热平复了。加上之前布下的水防,短时间尚可支撑。”
“可是,你有什么本事?我能上天打架,你会吗?你就认得几个古体字,找到通江路,已经了不起了。跑又跑不快,飞又飞不起来,带着你就是一个累赘。”
被一个半人半禽的姑娘嘲笑,池秋云
短短一天时间,他家破人亡。姐姐晚禾尸骨无存,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留不下来;外公早前山体塌方,活活被埋在山石之下;如今母亲和外婆,也惨死在龙王掀起的大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