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高院的二审开庭定在深冬的一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落雪,却又迟迟飘不下来。法庭外依旧聚着不少媒体和旁听群众,寒风里,所有人都裹紧了大衣,等着这场万众瞩目的上诉案最终结果。 周明远的辩护律师换了新的策略,不再纠结诉讼时效,转而主攻 “证据关联性”。他当庭提出,葛建国已死、苏国栋已死,两人的供述和遗书属于孤证,不能直接指向周明远;所有资金往来都是正常工程款项,所谓行贿没有直接受贿人证言,属于主观推定;甚至主张周小雨的证言带有家庭矛盾的个人偏见,不足以采信。 “我的当事人是企业家,不是杀人犯!” 律师在法庭上提高声音,“不能仅凭一堆间接证据,就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已经死亡的凶手头上,再让我的当事人为死人背锅!” 旁听席一片窃窃私语。 轮到公诉方举证时,陈晓然作为案件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她当庭提交了一组新证据 —— 从周明远公司封存的旧档案里,找到了当年的项目会议纪要,上面明确写着 “事故善后从严控制,内部消化,不得扩散”,落款正是周明远的签字;还有赵卫国当年的行贿款流向记录,从周明远私人账户转出,最终流入赵卫国家属的账户,时间线完全吻合。 “辩护方所谓的‘孤证’,实则是环环相扣的证据链。” 陈晓然站在法庭上,声音清晰沉稳,“从事故掩盖,到压案包庇,再到后续持续封口,周明远全程参与,层层主导。他不是局外人,是整个事件的源头。” 法庭辩论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合议庭休庭评议,四十分钟后重新开庭。 审判长站起身,宣读最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法槌落下的瞬间,周明远身子晃了晃,重重跌坐在椅子上。他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儒雅意气。他花了二十年掩盖真相,花了重金请最好的律师,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走出法院的时候,风里终于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薛力站在台阶上,仰头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轻轻吁出一口气。 二十年的旧案,历经一审二审,终于尘埃落定。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挣扎,最终都输给了四个字: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