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里一片混乱。 张桂兰藏了一把磨尖的钢片在饭盒里，骗过了初步检查。见到老葛之后，她没说几句话，突然就拿出钢片往老葛手腕上割，嘴里喊着 “哥，我带你走，不能让他们枪毙你”。 好在看守民警反应快，立刻冲上去把她制住了，没造成严重后果。 薛力和陈晓然赶到的时候，张桂兰被按在椅子上，头发散乱，眼神里全是疯狂。老葛坐在对面，手腕被划了一道小口子，流着血，脸色很难看。 “哥！你别说话！什么都别认！” 张桂兰看见老葛，立刻喊了起来，“都是我干的！赵卫国是我杀的，跟你没关系！” “够了！” 老葛低吼了一声。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神里全是疲惫：“小兰，别闹了。没用的。” “怎么没用！” 张桂兰哭了，“他们没证据！只要你不认，他们就定不了你的罪！” “七条人命，证据确凿，怎么定不了？” 老葛苦笑，“我杀了人，我认。该偿命偿命。你别掺和进来，好好过日子。” “我怎么好好过日子？” 张桂兰哭得浑身发抖，“小军没了，嫂子走了，你也要死了，我剩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当年那些人害死小军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赵卫国那个贪官，收了钱就草菅人命，他该死！” 审讯室里，张桂兰很快就交代了。 赵卫国确实是她杀的。她知道赵卫国病重住院，也知道他最近松了口，要跟警方说当年的事。她怕赵卫国把她哥供出来，就伪装成临时护工混进医院，给赵卫国注射了过量胰岛素。 “我哥不知道。” 张桂兰低着头，“都是我自己做的，跟他没关系。要判就判我。” 老葛坐在旁边，闭着眼，一句话都没说。眼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走出看守所，天已经黑了。 晚风一吹，薛力觉得浑身疲惫。 二十年的恩怨，两代人的仇恨，到这里，总算告一段落了。 老葛杀人，张桂兰灭口，苏国栋帮凶，周明远幕后主使。 所有的人，都逃不掉。 “接下来就是周明远了。” 陈晓然轻声说，“证据链差不多齐了，明天就可以抓他。” 薛力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他心里还有一件事。 老葛的妹妹出现了，那他的父亲呢？ 薛建国失踪了十年，到底去了哪里？ 他当年，真的只是逃跑了这么简单吗？ 老葛说，父亲当年去过渡口找他，劝他自首。 那之后呢？父亲去了哪里？ 薛力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暗。 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这个父亲了。可现在案子查到这一步，他反而越来越想找到他。 想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问问他，这十年，过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