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结束,老葛被押了下去。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薛力和陈晓然都没说话。 苏国栋的真相,比想象中更残忍。一个父亲,亲手把自己的女儿封进冰冷的墙里,还要用十年的病痛去赎罪。 “他为什么不把女儿救出来?” 陈晓然声音有点哑,“就算不报警,偷偷把女儿带走安葬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封在墙里?” 薛力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苏遥的尸体被发现,整个事情就会曝光。老葛跑不了,他也跑不了,甚至当年所有的事都会被翻出来。他不敢赌。” 更重要的是,在他偏执的认知里,女儿封在墙里,就还在这栋楼里,他每天都能来看她。 比起下葬入土,这样反而离他更近。 “接下来怎么办?” 陈晓然问,“老葛已经认了七条人命,可赵卫国的死还是没头绪。还有周明远,他当年到底参与了多少?” “周明远跑不了。” 薛力眼神冷了下来,“行贿、包庇、重大安全事故责任,哪一条都够他受的。先抓周明远,再审他。至于赵卫国的死……”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和苏国栋脱不了干系。” “可苏国栋中风十年了,瘫在床上,怎么可能去医院杀人?” 陈晓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自己不行,不代表没人帮他做。” 薛力站起身,“走,再去疗养院。” 两人再次来到城南疗养院。苏国栋还是靠在床头,眼神浑浊,看着窗外,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薛力把老葛的供述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老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见。 “苏老先生,赵卫国死了。” 薛力盯着他的眼睛,“被人杀死在医院里,注射了过量胰岛素。你知道是谁干的,对不对?” 苏国栋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薛力,干枯的左手抬了抬,指向床头柜的抽屉。 陈晓然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旧手机,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歪歪扭扭的左手字: “是我叫人做的。他该死。” 薛力心里一沉。 果然是他。 “谁帮你做的?” 薛力追问。 苏国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费力地抬起左手,在半空慢慢写了一个字。 薛。 薛? 薛力愣住了。 薛建国? 他父亲? 不可能,父亲失踪十年了,怎么会和苏国栋有联系?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苏国栋摇了摇头,又写了一遍,笔画更清楚了。 薛。 不对,不是薛建国的薛。 是…… 薛力忽然反应过来。 是 “薛”,但不是人。 是药。 胰岛素的 “素”?不对,写的是薛。 不对,苏国栋中风后说话不清楚,写字也歪歪扭扭。 陈晓然忽然开口:“他写的是不是‘护’?护士的护?” 苏国栋立刻眨了眨眼。 对,是护。 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