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一路疾驰到安居苑废墟旁的板房，却扑了个空。 板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葛小军的照片还摆在原位，旁边放着半袋没吃完的咸菜，还有一个装着热水的搪瓷缸，缸沿还留着一圈茶渍。人像是刚走没多久。 “搜。” 薛力一声令下，几名警员立刻散开，仔细搜查板房内外。 陈晓然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针线、剪刀、几片止疼药，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铁盒子。打开来，里面全是葛小军的旧东西：半块橡皮、一支旧钢笔、一张小学的奖状，还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老葛还很年轻，抱着年幼的儿子，身边站着妻子，笑得很质朴。 “他没跑远。” 薛力环顾着板房里的陈设，语气笃定，“所有东西都在，他只是暂时出去了。” 就在这时，废墟现场的警员跑了过来，脸色发白：“薛队！陈队！地基那边又清理出东西了！你们最好过来看看！” 两人立刻赶过去。 地基最深处的混凝土墩里，清理出了一具很小的骸骨，身形纤细，骨骼还没完全长开，是个孩子。 “就是之前说的那具未成年少女骸骨。” 沈望舒蹲在地上，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细小的臂骨，声音比平时更沉，“初步判断，死亡时年龄在十二到十四岁之间，死亡时间距今大概十五年。死因和其他人一样，活封，体内有肌肉松弛剂残留。” “这么小的孩子……” 陈晓然喉咙发紧，“她是谁？为什么也会被封进墙里？” “身份确认了。” 旁边的技术员拿着 DNA 比对报告，声音有点发颤，“刚和失踪人口库比对上了，叫王佳林，小名林林，十五年前失踪，当时十三岁。她是…… 王建军的女儿。” 王建军的女儿。 那个二十年前第一个被封进墙里的包工头王建军。 薛力脑子里 “嗡” 的一声。 他一直以为，老葛的复仇只针对当年参与葛小军死亡事件的当事人。可没想到，连对方的孩子都没放过。 “十五年前…… 王建军死了五年之后。” 陈晓然算着时间，脸色苍白，“老葛找了五年，才找到王建军的女儿？然后把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活活封进了墙里？” 沈望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很冷：“骨骼没有挣扎伤，说明被封进去的时候，孩子已经失去意识了。但按照药物代谢速度推算，她醒过来之后，在墙里至少活了一个小时。” 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在黑暗冰冷的混凝土里，孤零零地醒过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人说话。废墟上的风卷着尘土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薛力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之前还觉得老葛是个可怜的父亲，是被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复仇者。可这一刻，所有的同情都烟消云散。 再深的仇恨，也不该殃及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