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建国。”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老葛手里的砖块骤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人低头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难怪……难怪你爸当年走得那么急。”
薛力立刻上前一步,追问:“葛叔,我爸当年在工地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知道所有真相对不对?”
可无论他如何追问,老葛都闭口不言,重新低头捡拾砖块,动作机械麻木,彻底拒绝沟通。
陈晓然目光扫过狭小简陋的板房,窗台、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墙面正中,贴着一张泛黄卷边的老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工装男子身姿挺拔,笑容明亮,站在安居苑新建的楼体前方,朝气蓬勃。
“这是您的家人?”陈晓然轻声询问。
老葛抬手,默默将照片倒扣在桌面,遮住那张年轻的笑脸,语气平淡无波:“我儿子。二十年前,死在这栋楼里了。”
简单一句话,裹挟着二十年的执念与悲凉,沉沉落下。
陈晓然心头微沉,瞬间明白了老人二十年坚守的缘由。
这栋楼,不止藏着七具无名尸骨,还藏着老葛唯一的儿子,毕生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