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疗养院,两人火速折返废墟现场。苏国栋的三个字,让整起案件的性质彻底改变,从单一无名尸骨案,升级为特大连环悬案。
此时的废墟现场,技术员仍在逐层清理三楼墙体残渣。烈日暴晒下,混凝土碎屑被逐一分拣、筛查、分装,不敢遗漏分毫。
沈望舒蹲在一堆非承重墙碎块前,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表层水泥颗粒,动作骤然一顿。
“停。”
清冷的一声令下,周边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停止动作,全场瞬间安静。
沈望舒小心翼翼夹出几块细碎的骨质残片,有指骨的细小轮廓,有肋骨的弧形断面,还有一枚完整的臼齿,色泽泛黄钙化,与苏遥的骸骨钙化程度存在明显差异。
“第二组人类骨骼碎片。”沈望舒抬头,看向快步走来的薛力与陈晓然,“不属于已知的任何骸骨,死亡时间、骨质状态,都与苏遥不符。”
这意味着,十年前被封入墙体的,不止苏遥一人。
“立刻叫停所有常规清理作业。”薛力当即下达指令,语气严肃,“封锁整片废墟,全域逐层、逐墙、逐地基筛查,一寸都不能漏。联系消防、建筑结构专家到场协助,拆解所有异常厚度、异常结构的墙体。”
指令层层下达,现场作业彻底升级。原本简单的废墟清理,变成了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尸骨搜寻工作。
陈晓然站在废墟中央,环视着这片坍塌的楼体残骸。二十年前,无数工人一砖一瓦浇筑起这栋居民楼,初衷是安居、是安稳、是烟火人间。可没人知道,这栋供人居住的楼房,从建成之初,就暗藏坟墓。
每一面墙壁的厚重之下,都可能封存着一个无声死去的灵魂。
“凶手太有耐心了。”陈晓然轻声开口,眼底满是寒意,“利用建筑施工的天然掩护,批量藏尸,借墙体封存痕迹,借时间掩埋真相。二十年,无人察觉。”
薛力望着满地残砖断壁,喉结滚动:“最可怕的不是藏尸,是所有人的沉默。施工队、开发商、住户、物业,整整二十年,没人发现异常,没人提出质疑。”
是真的无人发现,还是所有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风卷着尘土掠过废墟,无声无息,像是无数被困在墙里的亡魂,在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