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移动熔炉

第36日清晨6点，隧道避车洞里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凉。鲜于辞把工程笔记本摊在方向盘上，用铅笔压住路线图。南边30公里是铁锈王座核心区边缘，再往南90公里才是幸存者营地。泵站、铁路桥、矿区道路，都是走过的地方。没有未知路段。预计3小时。

他合上本子，发动面包车。老周的卡车在后方50米，车灯在隧道壁上扫出一层薄黄。公路两侧从低矮丘陵慢慢摊平，冷却塔和烟囱在后视镜里缩成几根灰线，最后被地平线吞掉。

行驶约40公里后，面包车到达第34日侦察过的灌溉渠泵站。鲜于辞停车，先绕到泵站后面看昨天留下的物资。离心泵体还在卡车车斗里，绑带没松，外壳没有新伤。灌溉渠水流正常，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碎石。他接上水过滤模块，用离心泵给面包车水箱补水。抽水速度比昨天快，从每分钟50毫升提到每分钟2升。约50升水，25分钟补满。

老周走过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这泵倒是好使。”

鲜于辞说：“比人拎桶快。”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老周往渠里吐了口唾沫，又回头看卡车，“走吧，天黑前还得干活。”

继续南行。面包车通过第30日经过的铁路桥，桥面完整，没有塌方和积水。矿区道路的塌方段已经清理过，路面平整，轮胎压上去只有细碎的沙沙声。约3小时后，幸存者营地入口出现在前方。门楼上的哨兵看到面包车，抬手发了通行信号。

赵从维修间出来迎接，身后跟着他的学徒和营地医生。3名俘虏回到营地后精神明显恢复，脸上有了血色。赵说，灰狼团残余人员没有返回营地骚扰，铁锈王座巡逻队也没有出现在营地周边。营地恢复了正常的农业生产和机械维修。

鲜于辞把面包车停在维修间旁，老周的卡车停在后方。3人下车。赵带鲜于辞进维修间，检查铣床。

铣床是旧时代立式铣床，床身和工作台完好。主轴总成坏了，主轴弯曲，轴承烧蚀。赵说，灰狼团砸了控制面板和主轴，但没有破坏床身和进给机构。鲜于辞蹲下来，手摸床身导轨，没有严重磨损。他推动工作台，移动顺滑。进给机构齿轮完好，丝杠没有弯曲。主轴总成需要更换或修复。

他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铣床参数。立式铣床，床身完好，工作台尺寸约1米乘0.3米，行程纵向约60厘米，横向约30厘米。进给机构齿轮和丝杠完好。主轴总成损坏，主轴弯曲，轴承烧蚀。电机完好，功率约5千瓦。控制面板损坏。

页面下方，他写下修复方案。主轴总成无法修复，需要更换。备件来源，水泥厂回收的旧时代钻床主轴总成与铣床主轴规格接近，内径和轴承位匹配。如果尺寸有偏差，可以用车床加工过渡套。控制面板可以替换为通用面板。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修铣床。他在营地维修间里站了约10分钟，目光在铣床、车床、钻床和焊接设备之间移动。营地维修间有基础的机械加工能力，可所有设备都是独立的，动力分散，加工效率低。他站在维修间中央，脑子里浮出另一个东西。

移动熔炉。

营地维修间有一台旧时代小型化铁炉，用焦炭熔化废铁，容量约50公斤。化铁炉结构简单，炉体为钢板焊接，内衬耐火砖，底部有风箱和出铁口。化铁炉旁堆着废铁和废钢，旧时代管道、角钢、钢板边角料和报废零件混在一起。赵说，化铁炉是营地唯一的金属熔炼设备，用于制作简单的农具和零件。但焦炭来源有限，熔炼成本高，化铁炉使用频率很低。

鲜于辞评估。化铁炉的核心价值不是熔化废铁，而是熔化废铁的能力本身。如果能把化铁炉改造成移动式，安装在面包车或拖车上，就可以在沿途任何地方把废铁转化为铁锭或铸件。移动熔炉会赋予面包车闭环金属加工能力，从回收废铁到熔炼铸造，再到车床加工，全部工序可以在移动平台上完成。

他在工程笔记本上画出移动熔炉的拓扑图。方案，将营地化铁炉改造为移动熔炉，安装在一辆拖车上，由面包车牵引。化铁炉重量约500公斤，炉体尺寸约80厘米乘80厘米乘1.5米。拖车用旧时代卡车后桥改装，拆除车斗，保留底盘和车轮。化铁炉固定在拖车底盘上，炉体侧面安装风箱和电机，炉顶安装加料口和排烟管。焦炭或木炭作为燃料，废铁和废钢作为原料。熔化后的铁水从出铁口流入模具，冷却后形成铸件或铁锭。

拖车改装的可行性。营地有一辆旧时代农用拖车，车斗锈蚀但底盘和车轮完好。拖车底盘为2轮结构，载重约1吨。化铁炉重量约500公斤，加上焦炭和废铁约200公斤，总重量约700公斤，在拖车承载范围内。拖车通过牵引杆与面包车后钩连接，可以跟随面包车行驶。

上午9点40，鲜于辞向赵说明移动熔炉方案。赵听后没有马上点头。他先看了一眼化铁炉，又看了一眼鲜于辞。

“你要把化铁炉拉走？”

“不是拉走。”鲜于辞说，“是改成能拉走。以后找到煤，可以在营地外面炼。营地要用，也能拖回来。”

赵皱着眉：“这炉子我们用了3年。焦炭快用完了。如果你能把它变成移动的，以后我们找到焦炭或木炭，就可以在营地外面熔炼。营地南边有个旧时代煤矿，矿井还没完全塌，里面可能有煤。但矿井里有积水，需要抽水才能进去。”

鲜于辞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煤矿信息。旧时代煤矿，位于营地以南约20公里处，矿井有积水，需要抽水。煤矿的煤可以用于制作焦炭，作为移动熔炉的燃料。方案，先改造移动熔炉，然后前往煤矿侦察，评估开采可行性。

赵又说：“化铁炉你弄走，营地以后修农具怎么办？”

鲜于辞说：“图纸留下。拖车结构不复杂。你们以后能再焊一个。炉体还是这个炉体，只是多了轮子。”

赵沉默了一会儿，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行。但你得先让它真能烧。”

上午10点，施工开始。

第1步，拖车改装。鲜于辞检查了营地农用拖车。拖车车斗为木板结构，木板腐朽，一踩就碎。他拆下车斗木板，露出拖车底盘。底盘为钢制框架，2根纵梁和3根横梁，纵梁截面约10厘米乘10厘米，横梁截面约8厘米乘8厘米。底盘后桥为旧时代卡车后桥，差速器完好，半轴和轮毂正常。轮胎为旧时代农用轮胎，花纹深度约8毫米，可以继续使用。

老周过来帮忙。鲜于辞在底盘纵梁上焊接4个固定点，用于安装化铁炉底座。焊接耗时约1小时。焊完，老周用锤子敲了敲焊缝，说：“还行，没虚焊。”

鲜于辞没接话。他蹲下来看拖车高度，心里算了一下。化铁炉高1.5米，装在2轮拖车上，重心偏高。行驶时转弯，铁水虽然没装，炉体也可能晃。他让老周在底盘两侧加了2根横撑，又把炉体底座尽量下沉，贴着纵梁安装。排烟管做成可拆卸，运输时放倒，用卡箍固定在炉体侧面。拖车前端加了2条支撑腿，熔炼时放下，防止牵引杆翘头。

第2步，化铁炉拆卸和安装。化铁炉从营地维修间拆卸，炉体与底座分离。炉体为钢板焊接，内衬耐火砖。耐火砖有部分脱落和开裂，需要修补。鲜于辞用耐火泥修补脱落的砖缝，更换了3块完全碎裂的耐火砖。炉体底部风箱和电机完好，出铁口畅通。化铁炉炉体吊装到拖车底盘上，底座用螺栓固定在纵梁固定点上。安装完成后检查炉体垂直度，偏差小于2度。

第3步，风箱和电机安装。化铁炉风箱为旧时代离心式风机，电机功率约1.5千瓦，三相交流。鲜于辞原本想把风机安装在拖车底盘上，出风口通过钢管连接到化铁炉底部风箱。电机通过皮带驱动风机，皮带张紧力适中。电机电缆沿拖车纵梁敷设到前端牵引杆处，预留接口与面包车配电板连接。

老周问：“你这电机三相，面包车有吗？”

鲜于辞手上一顿。他打开面包车配电板，里面确实没有三相输出。他蹲在车边想了半分钟，转身去营地电控柜翻找。最后找到一个旧时代单相转三相的小变频器，功率不大，带风机勉强够。他把变频器固定在拖车前端，外面加了一块铁皮挡灰。阿七在旁边看着，问：“这玩意儿淋雨会不会炸？”

鲜于辞说：“会。所以下雨不烧。”

阿七撇嘴：“那你这话等于没说。”

第4步，排烟管安装。化铁炉炉顶排烟口安装1根旧时代钢管，长度约2米，高出炉顶约1.5米。排烟管末端安装1个简易防雨帽。排烟管用卡箍固定在炉体侧面，运输时可以拆下横放在拖车上。

第5步，加料口和出铁口。化铁炉炉顶加料口安装1扇铁盖，铁盖用铰链连接，可以开合。出铁口清理畅通，安装1个铸铁堵头，堵头用螺杆压紧。鲜于辞又让阿七准备几个砂型模具，提前用炭火烘烤，去掉潮气。阿七不理解：“模具还要烤？”

“铁水见水会炸。”鲜于辞说，“你想看的话可以站近点。”

阿七往后退了一步。

上午11点30，移动熔炉安装完成。鲜于辞将拖车牵引杆连接到面包车后钩，检查连接牢固。拖车灯光系统通过电缆与面包车尾灯连接，刹车灯和转向灯同步工作。然后他启动面包车，以低速牵引拖车在营地内行驶了1圈。拖车跟随面包车行驶，没有明显偏摆和异响。化铁炉在拖车上固定牢固，没有位移。

中午12点10，移动熔炉首次点火测试。鲜于辞从营地废铁堆中选取约30公斤废铁和废钢，装入化铁炉。赵提供了约10公斤焦炭作为燃料。阿七负责加料和观察，老周负责安全警戒。

点火。焦炭在炉膛底部点燃，风机启动，向炉膛内鼓风。焦炭燃烧温度逐渐升高，炉膛内呈橙红色。约15分钟后，炉膛温度达到约1200度。鲜于辞将废铁和废钢分批加入炉膛，废铁在高温下逐渐熔化，铁水在炉膛底部聚集。

但第一次并不顺。焦炭加得偏少，风量又开得太大，炉膛上部温度够，底部却迟迟没有形成足够的铁水。出铁口堵头周围温度低，鲜于辞用铁钎试探，铁水黏稠，流不动。阿七凑过来看：“这算成了？”

“不算。”鲜于辞说，“温度不够，铁水没下来。”

赵在旁边说：“焦炭别省。省了更费。”

鲜于辞没反驳。他关小风门，又补了约5公斤焦炭。炉膛内颜色从橙红慢慢转成亮白。第二次等待比第一次更熬人。阿七蹲在拖车边，手里捏着半截铁丝，一圈一圈绕。老周站在上风口，眼睛盯着排烟管。

约40分钟后，30公斤废铁和废钢全部熔化。铁水在炉膛底部形成约20公斤。鲜于辞打开出铁口堵头，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注入预先烘烤过的砂型模具中。模具为营地之前制作的简易铸件模具，形状为1个方形铁锭。

铁水在模具中冷却约30分钟，凝固后脱模。铸件为1块约15厘米乘10厘米乘5厘米的铁锭，重量约10公斤。铁锭表面有氧化皮和少量气孔，整体致密。赵拿起来看了看，说：“这是铁，不是钢。别叫错了。”

鲜于辞点头：“铁锭。可以重熔，也可以低速车削。不适合直接锻打。”

30公斤废铁进去，20公斤铁水出来，最后浇出10公斤铁锭。剩下的去了渣、氧化烧损和浇注系统。鲜于辞把这些也记在本子上。移动熔炉首次点火测试最终通过，但不是一次就顺。第一次失败留下的焦炭味，到下午还粘在衣服上。

他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本次迭代的关键参数。移动熔炉，化铁炉改造，安装在农用拖车上。化铁炉容量约50公斤，炉体尺寸80厘米乘80厘米乘1.5米，重量约500公斤。拖车载重约1吨。风机电机1.5千瓦，皮带驱动。排烟管长度2米。加料口铁盖1个，出铁口堵头1个。首次点火测试，30公斤废铁熔化成20公斤铁水，浇铸1块10公斤铁锭。

他在页面下方核算产能。化铁炉单次熔炼时间约55分钟，包括点火、升温、加料、熔化和浇铸。单次熔炼消耗焦炭约15公斤，消耗废铁约30公斤，产出铁锭约10公斤。按每日工作8小时计算，每日可熔炼约8次，消耗焦炭约120公斤，消耗废铁240公斤，产出铁锭约80公斤。如果使用煤炭代替焦炭，燃料成本可以降低。如果使用木炭，燃料成本更低但热值较低。

他在页面底部写下评估。移动熔炉完成。面包车具备闭环金属加工能力，从回收废铁到熔炼铸造，再到车床加工。产能80公斤铁锭每日，可以支持制作工具、零件和武器配件。下一步，修复铣床，升级加工能力，侦察旧时代煤矿，评估焦炭和煤炭来源。

下午2点，3人在营地食堂进食。营地提供了煮土豆和蔬菜汤。鲜于辞提供压缩饼干和罐头，老周倒了1杯白酒，阿七喝水。餐后鲜于辞检查了武器系统和弹药库存。滑膛炮33发，7.62毫米512发。燃油约1030升，食物约14日。

赵在进食后说，营地南边的旧时代煤矿有1条旧时代运煤铁路支线，从煤矿连接至核心区域。铁路支线在核心区域南侧汇入主公路。煤矿矿井有积水，但矿井入口处的煤堆还有约100吨煤未被开采。如果能够修复矿井入口的抽水设备，可以进入矿井开采更多煤。

鲜于辞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煤矿信息。煤矿，位于营地以南约20公里处。矿井入口有煤堆约100吨。运煤铁路支线连接煤矿和核心区域，在核心区域南侧汇入主公路。矿井有积水，需要抽水设备。

下午3点，鲜于辞在营地维修间开始修复铣床。主轴总成从水泥厂回收的旧时代钻床主轴总成改制。钻床主轴内径和轴承位与铣床主轴规格接近，他用车床加工了1个过渡套，将钻床主轴装入铣床主轴座中。过渡套内径与钻床主轴外径匹配，外径与铣床主轴座内径匹配。过渡套加工耗时约1小时。安装完成后手动转动主轴，转动顺滑无旷量。控制面板更换为旧时代通用面板，面板上有电流表、电压表和启动开关。电机接线恢复，测试运转，主轴转动正常。

赵站在旁边看，说：“能转。”

鲜于辞说：“能转，但不能当新铣床用。钻床主轴吃不住大刀。低速轻切削可以，重切削会抖。”

赵说：“先能修农具就行。”

鲜于辞没再解释。他知道这不是长久方案。可眼下没有更好的主轴，能让铣床先转起来，比停在原地强。

铣床修复完成。

鲜于辞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今日进度。第36日，移动熔炉完成。化铁炉改造为拖车式移动熔炉，首次点火测试通过，单次熔炼产出铁锭10公斤，日产能约80公斤。铣床修复完成，主轴总成更换，控制面板更换，运转正常，但限制低速轻切削。煤矿信息记录，矿井入口煤堆约100吨，运煤铁路支线连接煤矿和核心区域。当前位于幸存者营地。下一步，前往煤矿侦察，评估焦炭和煤炭来源，继续向北推进，建立长期根据地。

他合上笔记本。阿七在营地维修间整理工具和零件，将铣床修复过程中使用的工具归位。老周在营地入口警戒。

傍晚6点，3人在营地食堂进食。营地提供了煮土豆和蔬菜汤。鲜于辞提供压缩饼干和罐头，老周倒了1杯白酒，阿七喝水。餐后鲜于辞启动面包车发动机，PTO发电机为锂电池充电。10千瓦发电机同步运转，充电电流40安培，锂电池在约30分钟内从40%充到85%。

晚上9点，3人各自休息。鲜于辞睡在面包车折叠床上，阿七睡在驾驶座上，老周在卡车驾驶室。营地内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面包车车顶炮管和重机枪在月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拖车上的化铁炉在夜色中呈深灰色轮廓，排烟管放倒后横在炉体一侧。

凌晨5点，鲜于辞自然醒。他还没坐起来，就听见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北边公路有车灯。一闪，没了。”

鲜于辞掀开毯子，坐到驾驶座后面。他没开灯，只把夜视仪摸过来，朝北边看。公路黑着，风把草压得很低。什么也没有。

老周说：“不是营地的人。车灯是白的，速度快。”

鲜于辞把这句话记在工程笔记本边缘。然后他拧开阅读灯，在今日计划栏写下。

前往煤矿侦察。评估焦炭和煤炭来源。继续向北推进，建立长期根据地。注意北方公路车灯。

他坐起来，双脚落在车厢地板上。拖车上的化铁炉在晨雾里露出半个轮廓，像一块还没醒的铁。新一天的工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