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挺自制重机枪
第27日清晨6点,松树林里还浮着一层薄雾。车床的声音先响起来,短促,干涩,把林子里的鸟惊散了几只。鲜于辞站在工作台前,把50发弹壳排成一排。铜壳表面有轻微磨痕,没有变形,也没有裂纹。这些弹壳是他此前从铁锈王座巡逻队手里缴来的弹匣中拆出来的。底火还在,原装,没被击发过。他拆下来检查了一遍,又用压弹器重新压回弹壳底部。
弹头毛坯是直径8毫米的圆钢段,每段长约3厘米,重量在10克左右。鲜于辞拿起第一枚,装到车床卡盘上。车刀吃进去,钢屑卷着落下来。他先把前端车成锥形,再把尾部车出一道环形槽,用来和弹壳口部咬合。锥形段和尾部圆柱段各占一半,外径要和弹壳口部内径配合。紧一点,压进去费劲。松一点,打出去可能漏气。他反复量了几次,把过盈量压在很小范围内。
阿七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工程笔记本。每车完一枚,她就测直径和长度,报一个数。鲜于辞不抬头,只嗯一声。50枚弹头花了1小时20分钟。最后一枚从卡盘上取下来时,他手指上沾了一层油,虎口有点发酸。
弹壳处理比车弹头琐碎。铜丝刷清理内壁积碳,通针捅底火孔,卡尺量口部内径和长度。阿七把不合格的挑出来,50发里没有一发被挑走。鲜于辞看了一眼,说:“都合格。”阿七在笔记本上写:弹壳无裂纹,无变形。
发射药装填最安静。天平摆在台面中央,每发2.5克,偏差不能超过正负0.1克。鲜于辞称一发放一放,阿七在旁边盯着读数。装完药,他把弹头压进弹壳口部,用压弹器压紧。弹头与口部咬合紧密,用手晃没有松动。50发弹药组装完成,耗时约2小时40分钟。分装在2个防潮盒里,每盒25发。
上午8点40分,弹药组装完成。鲜于辞把防潮盒放进仓储区绿色区域。阿七问:“现在装枪?”鲜于辞说:“装。”
重机枪的零件昨天已经预组装过一次,后来他又拆下部分零件做表面处理。枪管外圆涂了防锈油,机匣内部涂了润滑脂,枪机和复进簧涂了薄机油。现在他把零件重新归位。枪管装入机匣前端,用2颗横向销钉固定。枪机从机匣后端推进去,复进簧套在枪机后方,弹簧尾端抵住机匣后盖。供弹链轮装在机匣侧面,他用手转了一圈,链轮顺畅,链条在齿槽里啮合准确。击发装置固定在机匣底部,压电点火器的导线接到枪机后端的击针孔。扳机用销轴固定在机匣底部前方。
装完后,他手动拉了一下枪机。枪机在机匣内往复顺畅,复进簧把枪机推回前端闭锁位置,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阿七在本子上记:闭锁正常。鲜于辞又手动转供弹链轮,弹链在供弹口里移动,链节上的卡扣定位准确。他停下来,手指在链轮边缘摸了一圈,没有毛刺。
上午9点,重机枪装到车顶武器站的并联摇架上。机匣用U型夹箍固定,枪管从炮管旁的安装孔穿过。弹链从供弹口装入,50发弹药排列在弹链上,链节卡扣逐一咬住弹壳底缘。弹链末端从机匣另一侧伸出约30厘米。鲜于辞站在车顶,转动旋转底座,检查重机枪和滑膛炮的同步运动。炮管和重机枪同时水平转动,范围360度。他调整重机枪摇架的俯仰角度,从负5度到正45度。每到一个位置,他松手,摇架锁住,没有晃动。供弹链在转动过程中没有卡滞,也没有脱落。
他回到驾驶座,启动发动机。PTO发电机为锂电池充电,仪表指针稳定。他下车,在松树林边缘选了一棵粗壮的松树做靶标。树干直径约40厘米,距离面包车约50米。他把面包车调整到重机枪枪口朝向靶树的方向,车头朝西。阿七站在面包车侧面约10米处,手里拿信号旗。老周在松树林边缘警戒,眼睛没有看车,先看远处公路方向。
鲜于辞站上车顶。右手握住重机枪摇架的俯仰手柄,左手扣在扳机上方。他转动旋转底座,把枪口对准靶树树干中心偏上。瞄准靠枪管上方的简易准星和照门。准星是一根焊在枪管前端的钢筋,照门是机匣顶部一块带V形缺口的角钢片。他眯起眼,调了两次,确认瞄准后举起右手,掌心朝向阿七。
阿七挥下信号旗。
鲜于辞扣动扳机。
压电点火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枪机里的击针被释放,撞上弹药底火。底火点燃发射药,火药气体推着弹头沿枪管加速。枪口喷出一团灰白色烟雾,里面夹着未完全燃烧的火药颗粒。弹头以约700米每秒的速度飞出,击中50米外的松树树干。树皮炸裂,木屑向四周飞溅,弹头嵌进树干约10厘米。
枪机在燃气作用下后退,压缩复进簧。弹壳从底部抛壳口抛出,落在车顶装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复进簧把枪机推回前端闭锁位置。供弹链轮在枪机往复运动中被带动转过一个链节,下一发弹药进入弹膛。鲜于辞没有松开扳机,第2发自动击发。枪口再次喷出烟雾,第2枚弹头击中靶树,弹着点与第1发相距约15厘米。
枪身震了一下。鲜于辞肩膀往后顶,脚跟在本板上蹭了半步。他听见自己的耳鸣,也听见阿七在下面喊了一声什么,被枪声盖住了。第3发、第4发、第5发连续射出。弹着点在树干上形成一个垂直分布的散布区,高度约40厘米,横向偏差约20厘米。弹链在供弹口边缘蹭了一下,链节顿住极短的一瞬。鲜于辞左手本能地压住链节,链轮咬过去,没有卡死。
连发5发后,他松开扳机。枪机停在前端闭锁位置。弹链上5个空弹壳的位置空出来,弹链末端伸出机匣约15厘米。枪管表面温度用手背靠近测试,温热,没有过热。机匣和枪机没有异常振动,也没有异响。
阿七跑向靶树,用匕首挖出嵌入树干的弹头。5枚弹头全部变形,但完整,嵌入深度在8至12厘米之间。她测量弹着点的散布范围,在工程笔记本上记下垂直偏差40厘米和横向偏差20厘米。鲜于辞从车顶下来,检查重机枪的机械状态。枪管固定销钉没有松动,机匣与摇架的连接螺栓扭矩正常,供弹链轮没有变形和磨损,抛壳口没有堵塞。复进簧在连续射击后没有永久变形,自由长度和射击前一致。
老周这时候才从松树林边缘回过头。他先看靶树,又看远处公路,说:“声音传得远。”鲜于辞说:“知道。”老周没再说话,但手按在枪上。
第1轮实弹测试通过。连发5发,没有卡壳和哑弹,弹着散布在可接受范围内。
上午10点30分,第2轮实弹测试。鲜于辞更换弹链,装入新的25发弹药。这次他调整了重机枪的俯仰角度,把枪口对准靶树树干底部距地面约1米的位置。他扣动扳机进行3发点射,每次扣动扳机发射3发,间隔约1秒。3轮点射共发射9发,弹着点分布在靶树树干底部约30厘米高度范围内,横向偏差约10厘米。
他松开扳机,等枪管冷却。阿七再次检查弹着点,记录数据。9发弹药全部命中树干,散布范围比连发模式更集中。鲜于辞站在车顶没动,眼睛盯着树干上的弹孔。他想起刚才那一下链节顿挫,手指还在链轮边缘摸了一下。没有伤,没有裂。
第3轮测试,鲜于辞进行单发射击。他把重机枪的供弹链轮手动锁定,让枪机在每次射击后不自动上膛。他扣动扳机1次,枪机击发1发,弹壳抛出后枪机停在前端闭锁位置。他从弹链上手动取下1个空链节,装入1发新弹药,重新锁定供弹链轮。再次扣动扳机,发射第2发。单发射击模式测试了5发,每发之间间隔约10秒。弹着点集中在靶树树干中心偏上位置,散布范围小于10厘米。
单发射击模式精度最高。鲜于辞从车顶下来时,腿有点僵。阿七把笔记本递给他,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本子合上。
中午12点,实弹测试结束。鲜于辞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测试结果。第1轮,连发5发,弹着散布垂直40厘米,横向20厘米。第2轮,3发点射,弹着散布垂直30厘米,横向10厘米。第3轮,单发5发,弹着散布小于10厘米。机械状态,没有卡壳和哑弹,枪管和机匣没有损伤,复进簧没有永久变形,供弹链轮没有磨损。弹药消耗19发,剩余31发。阿七把弹链上剩余弹药卸回防潮盒,空链节单独收好。
鲜于辞在页面底部写下评估。重机枪在50米距离上对静态目标有有效压制和杀伤能力。连发适合近距离压制,点射适合中距离精确射击,单发适合远距离狙击。枪管在连续射击15发后温度升高,但没有超过安全范围,枪管散热槽有效。供弹机构在弹链弯曲和转动过程中没有卡滞,弹药定位准确。击发装置在3种射击方式下均正常工作。
下午1点,3人在松树林中进食。鲜于辞提供压缩饼干和罐头,老周倒了一杯白酒,放在脚边,没碰。阿七烧水。餐后鲜于辞检查弹药库存。滑膛炮弹药43发,7.62毫米弹药31发。燃油约3/4,食物2日。
老周在进食后说:“重机枪打得不错。但铁锈王座的人听见枪声会过来查看。我们在这里停留了快2天,该走了。”他说这话时没看鲜于辞,眼睛落在远处公路的方向。鲜于辞点头。他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今日进度。
第27日,第一挺自制重机枪完成实弹测试。连发、点射、单发3种射击方式全部通过。50米距离弹着散布在可接受范围内。机械状态正常,没有卡壳和哑弹。弹药消耗19发,剩余31发。重机枪与滑膛炮共用旋转底座,同步运动正常。下一步,撤离松树林,继续向北推进。
下午1点30分,双车编队从松树林出发。面包车在前,卡车在后,车距约50米。鲜于辞把面包车驶回主公路,车头朝北。公路两侧从低矮丘陵过渡为平坦荒原。远处地平线上有一座大型建筑群的轮廓,高耸的烟囱和冷却塔在午后阳光下呈深灰色。铁锈王座核心区域外围。
行驶约20公里后,公路右侧出现一处旧时代隧道入口。他把面包车驶入隧道,停在避车洞内。老周的卡车停在后方。3人下车,鲜于辞在隧道口布设预警装置。阿七检查车厢,把剩余31发7.62毫米弹药放入绿色区域层架,与滑膛炮弹药并排。老周在隧道口外侧警戒,枪口朝外。
鲜于辞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今日进度。
第27日,重机枪实弹测试完成。当前位于铁锈王座核心区域外围以南约30公里。弹药,滑膛炮43发,7.62毫米31发。燃油约3/4,食物2日。下一步,隧道内休整,侦察铁锈王座核心区域外围防御,评估继续向北推进的路线和风险。
他合上笔记本。隧道里一片漆黑,车顶炮管和重机枪在隧道口透入的暮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鲜于辞坐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呼吸平稳。阿七在车厢里又数了一遍弹药盒。老周没有进来,守在隧道口。
第28日凌晨5点,鲜于辞自然醒。他拧开阅读灯,翻开工程笔记本,在今日计划栏写下。
侦察铁锈王座核心区域外围防御。评估继续向北推进的路线和风险。目标,铁锈王座核心区域。
然后他坐起来,双脚落在车厢地板上。隧道外还黑着,风从入口灌进来,带着荒原的凉气。阿七已经醒了,正在整理弹药盒。老周从隧道口回来,只说了一句:“外面没动静。”鲜于辞点头,把笔记本塞进口袋。新一天的工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