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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可是……确实,先生您言之有理,但、但这,这些,全部都是!?”
对如此惊悚的结论,捕快们一时难以接受。
“诸位不必惊慌。把这些人带到官府去,一查便知。如果是妖魔,人类的牢房是困不住他们的。而被妖魔操纵的人类,大概会意识不清,语无伦次。很容易就能识别。”
(那个,意识不清语无伦次可能是被少爷打的啊……)
还算冷静的二郎不由得心中吐槽。
一旁修良还在劝解。
“不管怎么说,一口气抓到如此多的嫌疑犯,是诸位的一大功绩。我会写下感谢状送到官府,为诸位请功的。”
“先生太客气了!为民除害职责所在啊!”
修良不过三言两语,捕快们就主动开始帮忙清理现场。
捕快们在修良的指示下,将成堆的讨债人叠罗汉似的放在黑虎背上,跟修良客气的挥手告别,打道回府。
当捕快们的身影完全不见,修良脸上友善的笑容也消失了。
“师兄,多亏了你!”
身后传来幸一感激的声音,修良却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的唤了一声。
“幸一。”
“!!”
幸一反射性的挺直后背。
这冷硬的声音,意味着修良他——生气了。
“被说了几句脸就恼羞成怒大打出手,我平时跟你说过的,你都忘了吗?”
“幸一知错……”
幸一惭愧的低下头。
“抬起头。”
修良转过身,一脸认真地掰起幸一的下巴,跟他四目相对。
“你天生丽质,使人艳羡仰慕,笑容可比骄阳耀眼,静态有如月下白莲……这些都是客观事实。不过是听到几句实话,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以前明明训练过那么多次,为什么遇事还是这么冲动?”
被修良教训,幸一更加惭愧,但又心中不服。
“那些家伙,跟师兄又不一样。讲话怎么听都是变态言论,根本是在侮辱人!”
“就算是变态发言,也是他们无法将你的美据为己有而产生的扭曲心理使然。是一群无力又愚蠢的可怜人。你如果认为自己是强者,就把那些侮辱的言论当作对你的夸奖。”
“是。幸一谨记教诲。”
知道修良的严厉是为了自己好,幸一低头接受教训。
这可把在一旁的二郎看呆了。
(呃?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脸被那么评价,少爷居然完全不生气!?)
(这位师兄到底是什么人?这就是玄天派世外高人的力量吗!?)
说话间,修良身体忽地摇晃了一下。
“师兄!”
(不好!师兄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又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肯定体力不支!)
幸一赶忙想要扶助修良,但修良把双手搭在幸一肩膀上,一改方才的严厉表情,苦口婆心地说道。
“幸一,万一你被那些捕快抓了,我……”
“对不起师兄!都是我不好!”
“那你保证,不能再做出这么冲动的行为。”
“嗯嗯,我保证!”
二郎见状,也想上来劝说。
“是啊,少爷,下次应该用正当的手段……”
但他话说到一半,修良那边却变了调子。
“至少,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
二郎察觉不对,不由得止步继续听下去。
“记得提前布下障眼法。为了保险,最好再加上隐身术。总之不能让对方看见你的模样。以防万一,事先就要把脱罪的借口想好。”
“我不擅长武斗,如果你被捕快们抓了,我只能发动法术救人。为这么点事就把官府打飞了,你觉得合适吗?就算你是仙道弟子,但官府的眼光还是不能不顾及的。”
(这这这什么啊!!这人看上去像个贤德圣人,怎么净教少爷一些、一些……!!)
二郎是个敏锐的人。他很快就意识到,幸一的暴力镇压,跟这位谆谆教导他的师兄有着密切的关系。
而幸一毫不质疑地接受了修良的话。
“我明白了师兄!一定谨记教诲!”
(不行啊少爷!不能谨记啊!!)
遗憾的是,幸一没有听到二郎心中的喊声。
***
走入整整六年不曾踏足的家门,幸一看到了几乎被搬空的房子,还有四处贴着的写着“卖”“当”“抵”的纸片。
幸一心中刺痛。
自己不在的这几年,家里居然变成这样,简直不敢相信。
心中不由得升起对家人的抱歉。
可以转念一想,连擅长经营的父亲都无法挽救家业,自己这样对金钱毫无概念的人就算在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在困苦的时期,恐怕只会更招人讨厌吧。
来到朱管家的房门外,幸一姑且暂时挥去所有的郁闷,尽量做出一个有活力的笑容。
“朱管家,好久不见了!”
“?!真、真的是,幸一少爷……您回来了!?”
朱管家在妻子的搀扶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玄家破产时,树倒猢狲散,很多仆人当即就跑路了,而朱管家则忠心坚守到了现在。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奔波的疲劳,压垮了他的身体。
如今看到幸一回来,他心中总算得到一丝宽慰。
幸一跟朱管家一家叙旧长聊的时候,修良来到屋外,从袖子中取出一朵小白花。
“告诉宗主,幸一的事我会负责解决。”
得到传言的白花化作一只蝴蝶,飞向了九香宫。
晚饭时,幸一对朱管家一家介绍了修良。
称他是从小就关照自己的可靠的前辈。
朱管家对修良感激不尽,并盛赞了修良的人品和气质。
在他们看来,年幼时的幸一总是孤身一人可可怜怜。
而现在的幸一,不但健康开心,眼中带光,还一个人击退了那么多的讨债人。
将幸一教育得如此强大美丽,这修良师兄一定是位仙道高人!
只有朱二郎,对开心交谈的四人投以复杂的目光。
“多谢款待。我差不多该去接黑玉虎回来了。”
吃过饭后,修良去了大门口。
朱管家把幸一带到书房,将韩婉如没带走的一本买家名册,还有卖身契约存底交给了幸一。
“谢谢你,朱管家。这件事我会妥善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幸一笑着收下名册和契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幸一把房门一关,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看到这一大叠的契约之时,他心里就已经冒火了。
再一看名册,数了数买家数,竟然有一百零八家!
再回头看契约,更是火冒三丈。
买他做妾,做玩物的都还算是正常的了。
有些竟然堂而皇之的写着要他做种马,食材,美容药,奠基祭品……
契约上的买家署名,也是不堪入目,有的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印。
最荒唐的,是一封没有署名也没有按印的契约,备注上竟然写着:城北坟场,绿色墓碑前焚香三柱联系。
(继母到底有多恨我!!)
幸一强忍着撕碎所有契约的冲动。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年幼时就几经他捶打的桌子,顿时粉碎成了一堆木片。
(不能忍了!现在立刻出发,把这名册上的人全部解决。不然今晚睡不安生!)
幸一冲到门口拉开房门,惊讶地看到修良站在外面。
“师、师兄你今天不回九香宫吗?”
想到修良的训戒,幸一赶快把契约和名册藏到身后。
“我担心我走了,幸一就不会遵守诺言。”
修良把幸一逼进房中,关上了房门。
“怎么可能,不过是被人说脸而已,我已经不生气了!”
“那你现在几乎能杀人的眼神,是为了什么?”
修良看了眼碎成木片堆的桌子,伸手擒住幸一手腕,揪出了契约和名册。
“我已经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不要为了他人的过错给自己的情绪增加负担。”
“道理我明白,但是……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看!”
幸一把一堆契约塞给修良。
修良草草看了眼契约,叹了口气。
然后直视着幸一的眼睛,正色问道。
“幸一,你认真回答我。假使我让你自己一个人去解决,你能有多大的把握,在解决问题的同时,不给玄天派和世人造成任何的不良影响?”
“当然有十分——!”
幸一刚要下定论,修良突然悄然一笑。
幸一背后一紧,立刻心虚了。
“就算没有十成,也有八成!”
“哦,竟然有八成?看来幸一相当有自信呢。”
修良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那五成总有……”
修良带着笑容,默默靠近。
幸一实在敌不过,躲开了视线。
“三、三成……不到吧……”
“所以我才不回九香宫,要在幸一旁边直到你的问题解决。”
修良点了头。
“说白了,就是在一旁看着我不要惹是生非,万一我弄出什么,及时帮我善后的意思吧……”
幸一觉得自己被小看,心里不太痛快。
“有师兄在身边,我是很高兴,不过师兄你身体还好吗?这么多人,一时半会跟肯定解决不了。”
“让我在九香宫里为你提心吊胆才更加有损健康。”
“……我知道了,如果师兄你身体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
没有办法,幸一只好同意了。
“我当然会注意,不要给幸一增加负担——缚!”
修良袖中突然飞出两条水色光带,缠上幸一手腕。
“!?”
“这是为了防止幸一半夜偷溜出去。”
修良笑着解释。
“师兄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幸一十四岁那年,有次被人说了脸云云。当天晚上就偷溜出去跟那人决斗,还把人家手脚打骨折。这件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
幸一无法反驳自己的黑历史,只好忍着半夜出去揍人的冲动,跟修良一起在床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来送茶的二郎看见修良和幸一若无其事地从同一张床上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