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仙尊下凡镇山河
“他连朕亲自赐下的天仙良缘都敢拒,偏偏一次次沉溺私情、祸乱地界!此番水系动荡、万民受灾,全是他一己私欲所致!即刻彻查,从重定罪,绝不轻饶!”
南湖的风,这一刻凉得刺骨。
整片百里水泽安安静静,湖面波纹凝滞,连水里的游鱼、岸边的虫鸟,全都噤声不动。没有人知道,这片看似平和的山水底下,藏着多大的冤屈,也没有人知道,镇守南湖的小龙王南渊,这一生从未害过一人、从未乱过一次水泽,自始至终,他的心都是最干净、最善良的。
可偏偏,最善的人,遇上了最不公的天规。
九重天上落下的天令,带着天庭至高无上的威严,沉甸甸压下来。那不是普通的风,也不是普通的雷,是一条条冰冷无情的天道法则,锁死山河、定死对错,压得整片南湖山川都微微震颤,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南渊刚刚把最后的嘱托说完,准备坦然赴罪、独自扛下所有风波的那一刻,头顶万里晴空忽然亮起一片片璀璨祥云。
仙气浩荡,压得百里风云齐齐下沉。
云端之上,三道尊贵无比的身影缓缓降临南湖山头。
为首那人,一身端正仙袍,眉眼温和,笑容儒雅,看着一身正气、大公无私,正是北洲山神白岑圣。他步伐从容,仪态端方,看着就像是一心为公、为民请命的正派神君。可谁也看不出,他眼底深处藏着极深的虚伪与贪婪。
他身侧跟着两位天庭大佬,一位是白发垂肩、面容古板的太白金星,一位是道韵深沉、地位尊崇的太上老君。
两大仙尊同时下凡,阵势浩大,足以镇压一界山河。
南渊脸色瞬间大变,压低声音,急得嗓子发紧,飞速提醒藏身云层的白羽:“快隐!屏息藏形,万万不可露头!一旦被发现,你今日必死无疑!”
白羽心头一紧,连多余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立刻收住所有身上的灵光,褪去一身仙气,洁白的羽翼紧紧贴在后背,一丝一毫都不敢舒展。她身形飞快虚化,化作一缕极淡极薄的白雾,紧紧贴在阴暗云层深处。
她连呼吸都死死屏住,心跳压到最慢,全身气息彻底断绝。
咫尺藏身,不敢妄动分毫。
她躲在云层暗处,视野清清楚楚,下方山巅发生的每一幕、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变化,全都死死映入她的眼底,刻进她的心里。
山巅之上,白岑圣站得笔直,面对着两位天庭尊神,张口便是一通义正辞严的说辞,字字落地,句句诛心。
他脸上带着秉公执法的肃穆,缓缓开口捏造罪状,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扣在南渊头上。
他说南湖龙王南渊不守本分,常年私自越出水界,游荡北洲边境,屡次骚扰神山疆域,觊觎他的地盘,心怀不轨,挑衅天庭威严。
他说南湖近年偶起风浪、水泽异动,根本不是天灾,而是南渊私心作祟,故意搅动水脉、祸乱苍生,只为宣泄一己私情。
他说得句句逼真,条理清晰,听起来完全是一心为天庭、为山河、为万民着想。
紧接着,他抬手一指滩涂之下,那一对紧紧相拥、生死不离的两人,刻意放大这一幕绝境画面,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二位仙尊请看!”他声音陡然肃然,字字扭曲黑白,“此龙身居神职,不思守土安民,反而私动凡心,与凡间女子池晚禾苟且相依,绝境纠缠、不知廉耻!当众败坏仙风,藐视天规!这般私情作祟、罔顾天道的龙神,若不重罚,何以服三界?何以镇山河?”
简简单单几句话,硬生生把舍身守护说成轻薄无度,把生死相守说成触犯天条,把赤诚大义扭曲成罪孽秽行。
一旁的太白金星本就恪守古板天规,最容不得仙凡动情、越界乱规。
他听完白岑圣的一番控诉,又见滩涂上男女相拥的画面确凿,顿时信以为真,气得白须剧烈颤抖,长袖狠狠一甩,满脸震怒:“放肆!荒唐!身为镇守龙神,身负一方水土安宁,竟为私情乱道、败坏仙规,罪无可赦!”
太白金星当场定罪,声色严厉,再无半分疑虑。
一旁的太上老君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淡漠,不言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这一个轻轻点头,便是天庭最高层面的默认。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冤屈与否,南渊的罪名,在这一刻,已经被天庭钉死。
漫天污名,凭空捏造。一腔赤诚,彻底成罪。
云层里的白羽看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心底一阵阵发颤。
她终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看清了天庭的双标与荒唐。
那些真正身居高位的仙神,手握强权,肆意妄为。逼婚霸缘、纵火毁泽、挑起纷争、祸害苍生,造下无数杀戮与罪孽,天庭视而不见、瞒而不报,依旧让他们身居高位、享受香火、被三界尊崇,做人人敬仰的模范仙神。
可南渊做错了什么?
他镇守南湖,岁岁安澜,护万顷水泽,保千万生灵,从不争权、从不害人、从不作乱。
他唯一的错,就是动了真心,护了想护的人,不肯屈服强权,不肯盲从荒唐的天规。
仙凡之恋,从来不是罪孽。真心相守,从来不该是死罪。
天庭容不下的,从来不是情爱,是不受控的人心,是不低头的良善,是不盲从的大义。
片刻之后,三道仙光冲天而起,带着一纸虚假至极的罪状,浩浩荡荡返回九霄天庭,准备上奏玉帝王母,重罚南湖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