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组,凌川,对阵韩骁,请双方到三号台备战!”
预选赛场馆广播在上方回荡,震的人耳膜发颤。
凌川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普通制式合金短刀,指尖刚碰上刀柄,脑海中的推演视界猛的爆裂一团血色红光!
光影交织的推演画面中,他一记顺水推舟的劈砍,合金短刀却在碰撞刹时怪异翻转,刀尖顺着肋骨硬生生反插进心窝口!
“百分之零的生还率,原来应在这。”
短刀被凌川低头盯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嘲讽。
“哟,凌川兄弟是吧?真巧,咱俩分一组了。”
一个精瘦的寸头青年笑呵呵凑上前,身上挂着淬体三重的武道徽章,正是对手韩骁。
韩骁两手空空,好似毫无防备的摆了摆手:“兄弟等会儿手下留情,我就是来混个出场分的,随便过两招我就认输的。”
“是么?”
凌川眉毛微挑,注意到韩骁说话时,眼珠子往他的右肩连瞟了三次。
那正是昨天复测时,李阎想要暗算废掉的部位。
“你那条胳膊要是使不上劲,千万别硬撑,拳脚无眼啊。”
韩骁拍了拍凌川的肩膀,满脸都是老好人的关切。
“多谢提醒,我胳膊好的很。”
凌川随口敷衍了一句,拇指指腹无声无息的擦过合金短刀的护手内侧。
推演视界的细微扫描立马给出了反馈。
短刀的刀柄内部,明显被人用高周波刻刀拉了一条非常微小的倾斜错力槽!
如果没灌注气血,这柄刀跟普通制式兵器一模一样。
可一旦右臂全力爆发,反震力就会顺着错力槽将刀身向内扭转三十度,正好直扎持刀人的心脏处!
“裁判,这把刀有问题,内部重心被打磨过,我申请更换。”
凌川直接走到台前,把短刀递给当值的灰袍裁判。
灰袍裁判连仪器都没拿,只是漫不经心的掂了掂这短刀的重量。
“刀刃没卷,刀身没裂,这不挺好的吗?”
裁判面无表情的把刀塞回凌川手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赛前武器都是统一封存检验的,你这是在质疑组委会的公正性?”
“要打就上台,不打就按弃权处理,后边还有几十组人等着呢!”
看着裁判胸口那枚隐蔽的秦氏武馆徽记,凌川心里立马全明白了。
“行啊,那就不换了。”
凌川接过刀,嘴边微微翘了翘。
裁判冷笑一声,挥旗示意双方上台:“预选赛首轮,无规则限制,跌落擂台或失去意识判负,开始!”
话音未落,台下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韩骁,整个人气势突然变的凶残无比!
他脚下猛的踏出一蓬碎石,两柄分水刺从袖底滑落,带起两道刺耳风声尖啸,直奔凌川的面门逼来!
“嘴上说着走过场,下手挺黑啊。”
凌川脚踩军旅旧桩的滑步,身体轻飘飘的侧移半尺,避开这记狠毒的突刺。
韩骁一击落空,冷哼一声,双刺招招致命连绵不停的扎向凌川右半边身子。
“用右手接啊!昨天不是很狂吗?!”
韩骁眼底闪耀着恶意,双刺上下翻飞,逼的凌川只能拼命挥刀格挡。
他在等凌川发力,只要凌川右臂气血全开硬拼一记,那把做过手脚的刀就会要了凌川的命!
“想看我用右手?”
凌川低哼一声,右臂筋膜立马绷紧,气血顺着推演视界规划的路径狂涌而出。
他迎着韩骁刺来的分水刺,悍然挥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正劈!
“死吧!”
韩骁眼中凶芒毕露,双刺交叉全力顶了上去,只要这股反震力传导进去,错力槽就会当场发威!
锵的一声巨响,火花在两人兵刃交接处疯狂爆溅!
短刀内部果真发出了一声极微弱的卡簧崩裂声,整柄刀身借着反震,不受控制向内偏转回旋!
“哈哈!中!”
韩骁得意的大喊声刚到嘴边,却突兀的卡在了喉咙间。
在刀身即将失控反噬的一刹那,凌川的右手腕竟然异常灵活的松开!
推演视界早就把刀身崩飞的每毫米轨迹算的清清楚楚!
凌川的身子猛得半转,原本垂在腰侧的左手极速快速探出,稳稳兜住了倒飞而出的那把刀柄!
“借你的力气还给你!”
借着分水刺的反震与错力槽的扭矩,凌川左手顺势划出一道凶猛的半月弧光!
刺啦!!
韩骁护在胸前的合金护臂毫无防御效果被生生切开,拉出一条扎眼的白痕!
难以抵挡的巨力狠狠砸在韩骁的小臂上,砸的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心彻底溃散!
“怎么会?!怎么会用左手刀!!”
韩骁满脸惊恐的跌在地上,根本想不明白凌川为什么能在那种绝境下强行换手。
凌川没有给他起身的功夫,整个人身形诡异欺身而上。
刀刃翻转,冰寒笨重的合金刀背,带着恐怖的破风声重重抽在韩骁的右膝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
韩骁发出一阵破音惨叫声,整条右腿直接被抽的脱臼弯曲。
“认不认输?”
凌川手握短刀,刀尖悬在韩骁的咽喉上一寸,平淡的声音听不出来半点火气。
“我认输!裁判救我!我认输了!!”
韩骁吓的面无人色,两手抓着地面拼命后退。
台下的观众席一片哗然,谁也没看清刚才那一时刻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凌川的换手快到离谱。
“停,都停下,十七组的凌川胜了。”
咬着牙走上台宣布比赛结果,面色非常难看的是那灰袍裁判。
查看刀身刀柄时他心里一突,因为人为打磨的痕迹到处都是,错力槽已经被强行崩裂变形,他从凌川手里一把拿过了短刀。
“这东西……谁,谁让你拿的啊。”
声音带着少许警告,冷冷瞪着瘫在地的韩骁的是裁判。
捂着断腿疼的直打滚,咬紧了牙关大喊的是韩骁。
“啊,不知,我不知晓啊,这刀……这刀就是架子上随便拿的,我真不知晓。”
没有当场拆穿这出糟糕的戏码,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是凌川。
目光落在一小撮散落在擂台边缘的黑色粉末上,他走向了韩骁跌落的区域。
那是韩骁挨了那一记刀背后,从怀里震碎漏出来的东西。
蹲下身子,指尖在粉末上方轻晃的是凌川。
钻入鼻腔的,是一点极淡的矿石腥味。
跟那天他在腐骨蛛体内抠出来的金属碎片相比,这股味道的确是一模一样。
“秦家……胆子真大,连异兽裂隙的违禁品,都敢直接往考场里塞。”
眼眸深处泛起一片冷意的,是凌川。
此时在看台前排角落里,叶茯苓身上穿着宽松的白大褂倚靠着栏杆。
黑发被简单的银簪固定在脑后,修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目光定格在凌川离开的地面上,她的双眼扫过擂台。
“这家伙……真是的,每次打完架都能留下点……反常的东西。”
走下看台的是叶茯苓弯腰从缝隙里捻起一点残存的黑色粉末。
就在那粉末接触到她手指的刹时,变故发生了。
随着一声异响传出,叶茯苓的手一圈突兀的青黑色血线浮现在皮肤上顺着指骨飞速蔓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