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都交上来，那个演习录像全物理清除了，谁要是往外传一个字，你们试试！”
口水飞溅到了第一排学生的脸上，是班主任孙康大声喊叫造成的，声音在多媒体教室里回荡。
急着给所有人强行消音的，反倒是学校这边，而守夜人才刚刚下达了封锁区暂停三天的通告。
坐在靠窗的位置，凌川点开了个人终端，原本显示一等功勋记录的屏幕数据变化了，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时变成了协同击杀，是原本的致命击杀独立完成，这些字眼显得分外显眼。
被往后推迟了整整八分钟的，是那头腐骨蛛死亡的时间显示。
“动作挺快啊，我这拼死拼活弄来的战功，这就给人送去啦？”
看着屏幕的凌川笑了一声，眼中带着冷漠的情绪，并没有感到恼怒。
打印出一张印有淡蓝色条码对比单的，是他按下的便携打印机，纸张被推了出来。
“孙老师，你先看看这个，仔细看看啊。”
走到讲台前的他，把那张纸拍在了讲桌中间，声音响亮。
“凌川，你干嘛呢，让你交手机你磨蹭什么呢，想造反啊！”
突然停住了骂声，孙康看清了桌上的东西。
纸张左侧显示着守夜人系统最开始录入的原始数据，右侧是五分钟前修改后的后台版本数据。
用红笔画了三个圈的凌川，分别圈出了击杀判定和气血峰值变化点，还有具体到毫秒的时间。
“最初的记录在守夜人那边存着呢，你们在教育署专网上改的东西，后台日志都留着备份的。”
看着孙康的凌川，声音竟然不大，但周围排队交手机的学生都听的清楚。
“改功绩行啊，但这三个时间点对不上，要是让市监察组晓得了，倒霉的肯定不是我。”
没能说出一个字的，是额头出汗且嘴唇微动的孙康。
不再出声的他，攥紧了手里的收纳箱，眼神变的飘忽不定。
没有给孙康找补机会的，是收回单据转身离去的凌川。
“这种小把戏，也就骗骗老实人，以为大家都不懂规矩啊。”
径直拐进医务楼底层清创室的，是走出教学楼后穿过林荫道的凌川。
坐在处置台前整理器械的，是身上穿着稍大白大褂的叶茯苓。
领口开着一点的她，露出了部分颈部皮肤，头发垂在脖颈旁边，显得有些忙乱。
“凌川，你怎么乱跑啊，伤口还没拆线呢！”
看到凌川进门了，女孩放下手里的镊子站起身来。
“用下你的医务终端，帮我查个东西，快点。”
外壳磨损的黑色老款手机，是凌川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父亲退役时带回的战术记录仪。
“这有现场的备用录像，你帮我弄一份带医务权限的伤口生理采样记录。”
停顿了一下的叶茯苓，接过了那部较重的手机，懂了凌川的意思。
“你想用毒素扩散的时间，推算你遇到袭击和反击的具体时间，是吧？”
“对，那腐蚀液碰到肉的坏死速度是固定的，这玩意造不了假的。”
坐回终端前的叶茯苓，手指在屏幕上按动着，神情专注。
生成了一份盖有校医室数字印章的报告，时间过了几分钟。
报告上写着凌川左肩深度灼伤的时间，比守夜人进入的时间早了三分十二秒。
在守夜人和其他学生到达之前，致命伤是凌川一个人造成的，这个时间差说明了问题。
“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随便把你的战功改成协助呢！”
把打印出的鉴定书递给凌川的，是面色变红的叶茯苓。
“有我签字的生理档案呢，他们抹不掉你的功劳的，我肯定给你作证。”
“谢了，有这个就行了。”
把报告折好收进口袋的凌川，目光注视着前方。
视线边缘出现了半透明的网格图案，这是推演视界开启了，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微光。
篡改路径推演中……
路径一校方后台管理员权限覆盖，概率百分之四十五。
路径二防区异兽调度系统指令修正，概率百分之八十八。
路径三外部黑客入侵拦截切片，概率百分之五。
在视野里交汇的红色线条，最后停留在了第二条路径的显示上。
“手伸的够长啊，连异兽调度记录都能碰到，改的挺快啊。”
不再多想的凌川，嘴边带有笑意。
想让对方自己暴露出来，是凌川现在的打算，既然对方在暗处定规矩。
迎面遇到赵曜的，是刚走出医务楼拐角的凌川。
手臂上缠着厚绷带的赵曜，面色很难看。
看着走过来的凌川，赵曜的眼神里有掩盖不住的嫉妒和怨恨。
在经过旁边时晃了晃那部老手机的，是没有停下脚步的凌川。
“赵同学，你手上的伤，也是被那蜘蛛咬的吧？”
“关你屁事啊，别以为你走了狗屎运就能翻身了！”
“没啥，就提醒你一下，我这还有个第一视角的原始记录录像呢。”
“那录像清晰度挺高的，连有些人吓的后退绊倒时的鞋底花纹都拍清楚了，我正准备往市武考网上传呢。”
说完这句话的凌川，迈步走开了。
感到慌乱的赵曜停在原地，看着凌川离开的方向。
“靠，这小子手里怎么还有底片啊！”
走进了旁边的卫生间，锁上门的赵曜按下了通讯器。
“喂，表叔，是我，赵曜啊。”
“凌川那穷鬼手里有现场备份，他要是真传上去，我这协同击杀的事就兜不住了啊！”
“慌什么，这点事就沉不住气了。”
“表叔，千万不能让他去参加市里的预选赛，直接在初审的时候把他的资格卡死啊！”
“秦家名下的那个审核组，你们能说上话的吧，弄死他！”
站在消防通道暗处的凌川，通过耳麦录下了赵曜的声音，他们之间隔着墙壁。
“果真，跟秦家那帮寄生虫有关系。”
把音频发给一个加密号码的，是关掉录音软件的凌川，他没有去警局。
接收消息的，是守夜人第二防线的分队长赵铁山。
赵铁山对前线战士功勋被占的事情非常反感的。
和凌川父亲曾在同一个防区待过的，正是这个赵铁山。
通讯很快打回来了。
“小子，你发的音频我听过了。”
从听筒里传出声音的赵铁山，语气很重。
“手段不错啊，引蛇出洞玩的好，没直接拿出去闹是对的，免的打草惊蛇。”
“赵叔，我就想晓得，那头腐骨蛛到底是从哪漏进来的。”
“我刚查完封锁区的进出台账。”
“城东防区三天前批了一批异兽诱导剂，走的是地窟黑市那帮外包商的路子，签字的就是秦家养的人。”
沉默了一下之后，通讯器里传来了赵铁山的笑声。
“有胆子，有心眼，临危不乱，你小子办事这沉稳劲，真像你爹年轻的时候。”
“赵叔你夸张了，我就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放心吧，有我在，他们吞不下去的，你自己小心点，秦家那帮人要动盘外招了。”
结束通讯的凌川，目光变冷。
这平静的日子果真过不了半天。
系统提示音响起了。
屏幕上是市武考委员会推送的通知，凌川口袋里的个人终端震动了。
关于凌川同学参加市级武考预选赛资格审核的变更通知。
点开文件的凌川看到，原本设在市第一武道馆的公开审核地点被修改了。
秦氏苍风武馆，地下实战三厅。
看文件底部的初审名单，他名字后面标记了一行红色文字。
系统备注，鉴于该考生气血异常暴涨，且演习战果存疑，建议现场进行实战能力复核。
握紧拳头发出骨节响声的，是看到那行字的凌川。
“改我的档案，卡我资格，还要把我弄到你们的地盘去复核啊？”
低声说着话的凌川，嘴边带有笑意。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拿几条命来复核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