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外，蓬莱的云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晕，像一片沉睡的静海。
“接下来去哪？”沉默了好一会儿，沐清璃忽然开口。
林洛凝视着掌心的紫焰，低声道：“是时候学炼丹了。”
《九转凝丹术》与紫府灵焰，恰是天作之合。
炼丹需要丹炉。
《九转凝丹术》所载的丹炉名为“九转青元炉”，与寻常丹炉不同：炉身内部需铭刻九道环形符纹，使火焰在炉内形成九层循环，层层递进，最终将所有药性凝于一丸。
此炉还能兼作炼器，一炉两用。
“九转青元炉，又跟青元诀扯上了，我已经不惊讶了。”
林洛以紫玉竹为骨架，岱山万年玄铁为炉身，王母池灵砂涂抹内壁，再以紫府灵焰细细焙烧七日，方成一炉。
炉成之日，炉身淡紫，三足两耳，形制古朴。炉盖以崂云晶打磨，透明如冰，可直视炉内丹火变化。
他以神识探入，九道环形符纹环环相扣，紫焰在其中流转如意，恰如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轨迹。
他甚是满意。
学炼丹，比学炼器更需耐心。
林洛原先的丹道已经不够看，要炼《九转凝丹术》，得从头学起。
紫府灵焰位列九种异火，温而不烈，对药性保存极好。
他先以岱墟常见草药入手，炼制基础的疗伤丹、解毒丹、清心丹，十几炉下来，便摸清了火焰控制的诀窍，成丹成色均匀，杂质极少。
接着是极品丹药。
材料来自碎星山历练与炽渊秘境所得的珍稀灵草、苏寒烟赠予的灵药，以及多年游历的收集。
林洛炼出一批回灵丹、疗伤丹、清心丹。每炉成丹，药香弥漫整座洞府。小白馋得在炉边团团转，好几次险些被炉火烧了胡须。
积累足够经验后，林洛开始炼制特殊丹药。
最先炼的，是焚元丹。
丹方出自黑铁牌所载的上古丹法，以燃烧修士潜能换取短时灵力暴涨，副作用极大：经脉灼损，修为跌落，毁损根基，甚至暴毙。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
关键材料是一种名为“燃灵花”的珍稀灵草，采自王母池畔。
王母池池水澄澈，池畔生满寻常灵草，唯有池东背阴断崖的缝隙中透出一股灼热气息，与周遭温润灵气格格不入，像冰层下藏着一团火。
采花那日他还留意到一桩小事：池畔一株凝露草，三伏暖风里，叶尖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只当是池底寒脉上涌，没放在心上。
如今是时候了。
林洛取出燃灵花，花瓣依旧赤红如血。他以紫府灵焰预热丹炉，待火候足够，将花投入炉中。
“嗤！”
花瓣触火，炉内爆出一团赤红火光，险些冲出炉口。林洛早有准备，青元诀灵力化作淡金色薄膜，将狂暴火力压回炉内。
燃灵花在烈焰中舒展，三瓣花瓣逐一脱落，化作三滴赤红灵液，在炉底翻滚沸腾。
紧接着，辅材逐一投入：火灵草、赤阳根、焚心果。每投入一种，火焰便变幻一种颜色，从赤红到橙黄，再到深紫。
最关键的一步，是在药液融合的瞬间，以青元诀灵力注入一道”安抚”之意。
燃灵花火力太过狂暴，不加驯服，成丹时必会炸炉。
林洛的灵力如医者施针，精准刺入药液核心的狂暴节点，一点一点将其平息。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炉火映照下，林洛面色苍白，汗珠未及落下便被蒸干。沐清璃在旁为他擦汗、递上回灵丹，不敢出声打扰。
第十二个时辰的尾声，药液凝聚成型。林洛低喝一声，紫焰骤缩，炉温一息敛尽。
“叮”的一声脆响，炉盖弹开，十一枚鸽蛋大小的赤红丹丸静静躺在炉底，泛着妖异红光，触手灼热。
林洛长出一口气，将焚元丹收入玉瓶，自留六枚，分给沐清璃五枚。
“这丹关键时刻好使。”他低声道，“但希望永远用不上。”
沐清璃接过玉瓶，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最后一道保命符，以命换命的底牌。
接下来，是给小白炼的养神聚灵丹。
聚灵草在岱墟随处可见，却是滋养灵兽神魂的佳品。林洛以它为主料，辅以数种温养神魂的灵药，三个时辰便成一炉，共十二枚，碧绿如玉，清香扑鼻。
小白蹲在炉边，眼睛瞪得溜圆，爪子不安分地扒拉着地面。
“补你炼器献的精血。”林洛将丹药摊在掌心，“每日一枚，十二日后血气尽复。”
小白凑过来嗅了嗅，张口衔起一枚，咀嚼几下，眼睛眯成一条缝，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抬头看了林洛一眼，眼神分明在说“算你识相”。可林洛伸手来摸，它又偏头躲开，尾巴却诚实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得了便宜还卖乖。”沐清璃在旁淡淡道。
小白冲她叫了一声，叼起第二枚丹药蹦上她肩头，用尾巴抽了抽她的脸颊，算是回应。
丹备齐了。最后那一炉，才是真正的难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