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少爷被逼去赚钱
问他住哪儿,冯银犹豫了一下,没敢多说。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就说手机也掉了,也没有现金,能不能借点钱给他,以后一定还。
现在大家都不带现金,没有手机也不能转钱,花小芳转身找人想办法去。
冯银吃了药,喝了水,感觉好了一些,便拿着药袋跟着她去拿钱。刚走到大厅,朱丽丽就焦急地找过来,看到冯银就说:“往哪里跑?我给你挂好号了,赶紧去看病啊。”
冯银晃了晃手中的药袋:“药已经拿了,也吃了。”
朱丽丽疑惑地问:“你没钱,谁给你看病的?”
冯银介绍:“是花医生。”
刚才在排队挂号的时候,接到姨妈的电话,问看病了没有,他们不要住旅馆,危险,而且花钱太多,人多眼杂,12 点前退房,能省一天两人的住宿费。现在冯银又遇见了花医生,朱丽丽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那是园长的女儿,暗自警惕起来:不得了,她怎么来了,冯银可别被她勾走了。
赶紧把冯银拉到一边,说:“赶紧走!遇到熟人可就麻烦了。既然拿了药,咱们赶紧走,还得回去搬家。
冯银说,医生去给他找钱了。
“找什么钱啊,我这儿有钱。”
“我得给她打个招呼。”
可没等他去找医生,朱丽丽就低声喊:“有人认出来了,赶紧跑,不然有危险!”
冯银一听,心里一慌,被朱丽丽拉着我就往外跑。两人冲到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朱丽丽把冯银推进车里,自己也迅速坐进去,催促司机:“师傅,快走!”
车子疾驰而去,冯银虽吃了药,但药效还没有发挥,一脸茫然,被朱丽丽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晕头转向,但又担心真的有危险,只能任由朱丽丽带着他离开。
赶到旅馆时,时间就差 5 分钟,就要多算一天的钱了。两人匆忙收拾东西,像逃难似的离开了旅馆,上了一班公交车,一直坐到终点站。
下车后,他们在附近找租房子的地方。这一带似乎有些衰败,中介比厕所还多,找住房倒也不是难事。冯银吃了药又喝了水,加上这么一路匆匆跑来跑去,出了一身汗,感觉轻松一些,也清醒了不少。他坚决要求租两个房间,说道:“要不然,我就只能到外面讨饭了,不然晚上睡不好,病也好不了,要是再传染给你,那就全完了。”
朱丽丽得到姨妈的告诫,也知道这事勉强不得,况且两人已经患难与共,还有利益捆绑,为了他们共同的奋斗目标,只能将就这个曾经的纨绔子弟了。
他们住进了一栋旧楼房的小单元,里面的东西倒也齐全。冯银二话不说,进门倒头就睡。等他再次醒来,朱丽丽已经把生活用品都购置好了,晚饭也煮好了,还炒了个素菜,冯银实在太累了,吃完饭连碗都没洗,又回房间睡觉了。
可能感冒药里有安眠的成分,第二天朱丽丽好不容易才叫醒冯银,说无论如何今天得赶紧去办正事。朱丽丽已经做好了早饭,规划好了路线,随后直接带着冯银来到了南华食品公司。
眼前的南华食品公司,就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张扬,却盈利可观的纯粹买卖公司。两人刚到门口,便被门卫拦住。朱丽丽自报家门说要找厉总,门卫将他们带到三楼那间很普通的会客室。
厉总见到冯银很是失望。眼前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做生意的,倒像个艺考生。面色苍白,身材高瘦,五官过于精致,精神十分萎靡。
厉总去过冯家多次,还记得冯银小时候是个胖墩,如今却脱胎换骨,看起来像个“假冒伪劣”公子,一问话,小伙子面红耳赤,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厉总不禁怀疑,这样的人能接手企业吗?一点没有企业家该有的精神素质。
冯银深知现在迫切需要钱,强打起精神,打开朱丽丽的手机,指着里面的文件,表明自己是来接管这个公司的。
厉总看后,觉得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白痴,居然拿着手机里的照片就想接管公司。他不禁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叫冯银?能把身份证给我看看吗?”
冯银无奈地说:“丢了,手机和身份证一起丢了,其他东西也没带在身上。”
厉总又问:“那你要怎么证明你的身份呢?你怎么不把户口本带来呀?”
冯银这才想起,当初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是家长给他办的,自己好像从来没用过户口本,更不知道该怎么把户口迁出来,迁到哪里。他只能无助地望着朱丽丽,一个大小伙子望着一个小姑娘讨主意,模样看起来有点傻气。
厉总接着问他关于生产经营管理的问题,冯银更一无所知。厉总越发觉得可惜,心想这小伙子如此萎靡不振,难道是因为父亲去世的缘故?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这般没出息。
最后,厉总没了耐心,直接告诉他:“光是有材料照片可不行,就算照片是真的,别人把它拷贝去了,也可以来争遗产啊。所以,首先你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得有身份证、户口簿,然后还应该有遗嘱的原件。最后,按照公司章程的最后一页规定,要年满 23 周岁,在生日的那一天才可以接管公司。这三条,缺一不可。把这几点都办好了,咱们再来谈交接的事情。然后还要公证,变更法人等等一系列操作。”
两人无奈地走出南华食品公司,其实冯银心里倒没有太大的负担,只是现在没钱,这才是最困难的事情。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闷声不响,和朱丽丽抬杠道:“你看,我说这事儿不好办吧,公司要不到,哪来的钱,现在连吃饭的钱和住的地方都成问题,难道真要到大马路上讨饭啊?”
朱丽丽也没好气地回应:“你打起精神来好不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看起来像个白痴。”
“你是个白痴,光叫我出来,屁都不懂,拿张照片就要接管公司,简直是痴人说梦。”
“要不带你出来,你现在可能还起不来吧。”
两人吵架一阵,冯银就外出赚钱。
冯银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声又无趣的牢笼里,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天都在百无聊赖中度过。除了睡觉,就是跟着朱丽丽学做饭,倒也勉强掌握了一些烹饪的小技巧。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没打算以后当个厨师。在这个地方,没有书籍能慰藉心灵,没有广播能打破寂静,甚至连听点语音资讯的机会都没有,唯一的声响,便是朱丽丽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
她口中的舞蹈,冯银实在提不起兴趣,唯有闲暇时朱丽丽用手机播放的几首流行歌曲,听得多了,竟成了他在这枯燥生活中的一抹慰藉。
每当四周安静下来,冯银心中便被无尽的苦恼填满。明白自己在等的,等待着找到了遗嘱原件,等待着找到自己的身份证,等待着自己年满23周岁。等这三个条件满足了就能接手公司,但那个公司自己怎么经营呢?说不定,到自己手里就破产了,就垮台了——因为实在对那些进进出出的买卖不感兴趣。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这小楼的周围静谧得让人心里发慌。
突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宁静。心里琢磨着:怎么半天没人接呢?他起身朝对面房间走去,发现朱丽丽不在,卫生间传来阵阵水声,估计她正在洗澡。想着说不定是要紧事,冯银便顺手接起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静雯熟悉的声音,冯银心中一喜,能有人和自己说说话,实在难得,赶忙热情问候,然后就问自己的母亲,说想和妈妈说几句话。
“她不在我这儿啊。”苏静雯如实相告,毕竟姚红梅确实去医院了。
“前天,不是你用手机让我跟她说话的吗?”冯银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苏静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你妈的手机坏了,暂时觉得用不着,就没拿去修,所以用我的手机和你通话的。她这会儿真不在我身边。”
“那天怎么就能用你的电话?”冯银追问道。
“我们正好买菜的时候碰见了。”苏静雯回答道,跟着就转移话题,“那你们俩找到公主做了吗?”
冯银无奈地说:“丽丽找到一个小商店的工作,马上要去当店员了。我打算明天也出去找活儿干。”
苏静雯不耐烦地教训起冯银:“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少爷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男子汉大丈夫,就得顶天立地,振作起来,可不能就这么躺平了。哪怕去大街上摆摊,去饭店端盘子洗碗,实在没办法,出去捡废品卖,那塑料瓶子啥的也能换点钱,可不能把自己当成没用的废品啊!”
冯银听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小声嘟囔着:“不是我不想干活儿,这地方在城市边缘,附近根本没什么工作机会,要找活儿起码得去市里,可我连坐车的钱都没有啊。”
“坐在车上怎么找事做?要走路啊,明天就去!”苏静雯不容置疑地强调。
“苏阿姨,找到遗嘱没有?我的身份证找到了吗?”他问。
“这次,把你送回来的,是胖老头子手下的人,可能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收走了吧。丽丽把你带走时,在你过去的房间里找了日用品和衣服,可就是没找到身份证和手机。”
“这样下去,公司肯定接不了,毕竟得证明身份才行啊。”
“现在大少爷的外公搬到冯家来了。”苏静雯说道。
“他家不是又大又豪华吗?怎么跑冯家来住了?”冯银满心好奇。
苏静雯解释道:“陆家除了一个女儿,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个大儿子,一直在国外读书,后来在美国做生意,结果生意失败,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没办法,只能全家卖房回国。回来后,带着大大小小的四五个孩子,在宅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儿子接管了陆总的公司。没办法,老头子就和老太婆住到你之前住的那栋楼,现在楼上楼下基本被他们占了。”
“这下那家伙有人管了。”冯银想到,平日里那副伪善模样的大哥,以后要被外公管束,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还有,高钙饼干出问题了,还有好些食品都有问题,现在各方都在追查,幼儿园那边也起诉了。”
其实已经听花小芳说了这件事情。幸亏自己是摄影,不是出镜广告,不然被查到我在镜头里,可就麻烦大了。但是想到这边的事,冯银心里一紧,忙问:“南华食品和这事儿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南华是这边的总经销,这边除了冯金销售的产品,其他都发到南华,再由南华往各地配送。你想想,那些可能有毒或者有问题的产品,不都通过南华流向各处了吗?”苏静雯说道。
冯银心中大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道:“这么说,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要接手那样的公司,还真得有思想准备,要担不小的风险啊。”
“你也管不了那么多,关键是,要把公司接手过来,才能说下一步的事情。你现在没有身份证,就跟黑户似的。”苏静雯接着说,“还有个消息,冯家打算把你彻底扫地出门,户口也要给你迁出去。”
“那户口往哪儿落呢?”冯银有些着急,“我肯定得跟我妈在一起啊,我们在江南船厂的宿舍,虽然是借的房子,但应该能落户口吧?”
“租借的房子理论上是可以落户口的。不过你又不在家,我只能先帮你去办办看。”苏静雯说道,心里想着,冯银的妈妈还在医院,得赶紧把户口迁出来,反正他们接管公司也需要冯银出面,便说道,“你让我帮忙,我也只能让龚玥证明,这房子是借给你们住的,但冯金说龚玥辞职了,公司现在正忙着公关,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出面。”
“她辞职了?怎么回事啊?”冯银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