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管家认出了他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是温总的电话。问找到冯银没有,他回答只找到他妈。
玻璃窗开着,田大壮听到屋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喘息声,紧接着是冯金冷冷的声音:“吓唬我是吗?装死了?”
不好,姚红梅心脏病犯了,田大壮一听,心急如焚,再也忍耐不住,正准备翻窗跳进去,一只温润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什么人敢袭击我?他不假思索,本能地往后使劲,一个后肘捣过去,借势转身,顺势将按住他肩膀的人往身后一甩,那人被重重地甩倒在地,四肢张开呈大字形。
他没有出声,底下的人也不敢发出声音。什么情况?田大壮已经摆好应对的架势。可定睛一看,竟然是苏静雯。换作别人,田大壮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必定会让人惊叫出声,可苏静雯不简单,她摔倒在地,面对着一个丑陋的男人虽满脸惊恐,却强忍住疼痛无声地摆摆手,示意田大壮别出声。紧接着,她另一只手往胸口指了指,便匆匆起身,转身从客厅后面进去了。
片刻,苏静雯走进客厅,陡然出现,她压低了嗓子,但声音中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她看向冯金,说道:“大少爷,姚红梅有心脏病,在这儿要是出了事就不好了。”
说着不容分说,像往常一样,往姚红梅嘴里塞了一片药,然后把她平放在沙发上,让她靠好,解释道,“她以前犯病,我都是这样子的。”
冯金毕竟对家中的老人有所忌惮,虽然心中恼怒,但还是不得不审问:“上一次偷跑在我的眼皮下怪不得你。这一次白天就跑了,你这管家怎么管的?不要以为你是我母亲的朋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得负责任。”
苏静雯垂手敛眉,低声说道:“大少爷,我知道我有责任。可年纪大了,事务繁多,你父母走后,这栋楼的佣人都辞掉了。上一次,你没告诉我温总要来,而且当时你和冯银在一起,我当然没责任。这回把冯银带回来,你也没交给我,我也没看见。而且还是用药麻醉昏迷不醒的,怎么跑的?我也不知道。你一向是知情懂理的人,怎么会怪到我头上来了呢?……”
真是的,上次自己就在楼下,怎么也跑了?时过境迁,说那些也没用,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最近事太多,这还不算最重要的吧。冯金匆匆说道:“这次,女人先交给你了,你给我看好,别让她跑了。”
“就让她睡在客厅里吗?”苏静雯问道。
“那么多佣人走了,随便安置个房间,她电话来了,你就给我接听并且录音。”说着,冯金把手机丢过去。
距离很近,可苏静雯还是手忙脚乱没接住,手机掉到地板上啪的一声。她抱怨道:“哎哟,不得了,老年痴呆了,这反应太慢了,没接住手机,会不会坏了?”
苏静雯赶忙捡起手机,抹了一把,又抓起来在耳边摇一摇。
冯金也搞不清楚手机是不是坏了,不能总是待在这里,那边还有让他焦头烂额的事等着他。接听着自己的手机出去了。
等他走后,苏静雯这才搀扶起姚红梅,关切地问:“没事了吧,是不是要去医院?”
姚红梅摇摇头,诉起苦来:“之前赶走我,现在又把我抓进来,天理难容啊,你就放我走吧。”
“老实对你说,你儿子是我放走的,现在还敢放你走吗?”
姚红梅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劲地向她道谢:“对不起,谢谢你,给我儿子一条生路。可我现在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为了你儿子的安全,你现在也别想着出去,在这里,也不至于威胁你的生命,吃喝住都不愁,你就安心待着吧。”
姚红梅又担心起来:“万一儿子打电话来,你真的要录音吗?苏大姐,那一来,我儿子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吗?”
苏静雯只是淡淡一笑,拿起姚红梅的手机,把手机卡抽出来,放在她的手心:“你记着,这是你的手机卡,收藏好。别的电话也打不进来了,我也没办法录音了,你放心。赶紧找个地方睡觉休息吧。”
苏静雯让姚红梅进到一个房间睡下,还帮她把门关上,然后走到窗口,对窗外的男人招手。等田大壮进了客厅,又带他到另外一个空房间,这才疑惑地问:“这位先生,你怎么认识我?”
田大壮把刚才几个人的讲话都听清楚了,看出苏静雯是护着姚红梅和冯银的一方,于是真诚地对她鞠了一躬,说道:“大姐,谢谢你放走我的儿子,还保护了我的妻子。”
苏静雯大吃一惊,她原本以为,这人是姚红梅在外面投靠的男人,没想到这人竟说救了她儿子,她马上反应过来:“你是向杰?你没死?”
田大壮点点头,苦笑着说:“没死,被人救起才成了现在这个丑鬼样子。但是,以为妻子跟了姓冯的,心死了,才没有回来。后来知道错怪她了,心又活过来了。”
“那你,进去和你妻子相会?”苏静雯问道。
“不必了,我见过她,在田家山庄的时候,那山庄是我开的。她没认出我……”向杰顿了顿,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我不能说出我的身份,也不能认他们。我已经另外有家庭了,而且,是那一家的男人救了我的命,我要代替那个男人照顾孤儿寡母。也是刚知道冯银是我儿子,我会暗中保护他们的,能不能把他的地址告诉我?”
“儿子永远是你的儿子,你有责任有义务照顾他,但是你今天到这里来,也是想救红梅的吧。说实话,你儿子是我侄女儿带他出去的。”
“你侄女儿喜欢上冯银了吗?”田大壮问。
“有那个意思吧。她带他到了南华,那儿有冯进宝留给冯银的一个公司,他们想去拿那个公司。”
向杰很是意外,心中又有些意难平,暗自思忖:那老东西是在赎罪吗?可我呢,我又能给儿子什么?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还是诚恳地求苏静雯:“我想把她救出去。”
“带到你山庄去吗?”
“山庄不行,冯金的外公已经在那里发现她了,肯定还会找到那里去的。但农村,尤其是山区里隐蔽的地方多得很,随便找个农家都能安排她住下来,我把她带走,你是不是很为难?”
苏静雯叹了口气,“冯金既然交给我了,我就得担这个责任。其实我也不想在这里干了,你是知道我和冯金母亲的关系的,她也走了,我也该给自己找条后路了。但我现在还不能走,因为我侄女儿和你儿子能不能走到一起还不好说,他们能不能拿到公司,我也不确定。他们肯定还需要我留在这里提供一些帮助。”
向杰也不好再坚持,只是说:“我理解,你是为了保护你侄女儿,也是间接在保护我儿子,我很感谢。但是把姚红梅留在这里受屈辱,我心里也不好受。”
“在这里,她没生命危险,有吃有住的,她在外面,儿子又不能赡养她,身体还不好……”
“这边的人只是把她当鱼饵。要是能让她进医院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连累你了。”
苏静雯无奈道:“不是连累不连累的问题……”
他心想:若不是自己儿子,和谁私奔自己都管不着。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儿子不会和女儿产生感情了,只是,那个女孩子是否适合儿子,没见过也不好作结论。
他让苏静雯不要说他来过的事情,要了苏静雯的电话,加了微信,说等姚红梅进医院自己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以后联系,拜托你照顾我妻子。”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翻墙离去。
回到房间,苏静雯赶忙给侄女儿朱丽丽打电话,询问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麻药可能伤害太大了,冯银一直恶心难受,现在身上还发烫。
他怎么能不烫呢?晚上没睡好觉,又洗了冷水澡,他本来就缺少锻炼,娇生惯养的身子,啥时候这么折腾过呀。所以从卫生间出来后,满心沮丧,怎么都联系不上他母亲。加上之前的惊吓和劳累,从原来的强撑着,到现在彻底没了力气。也不敢上床,整个人直接往椅子上倒,然后趴在桌子上,一蹶不振。
苏静雯一听,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吩咐道:“那是发烧,肯定感冒了,赶紧带他去医院!”
朱丽丽还有些犹豫:“多喝点开水行不行啊?去医院要好些钱吧。”
苏静雯有些生气地斥道:“别算计钱的事儿了!人要是倒了,什么事都办不成,你还怎么去要公司?该花钱就得花,早就跟你说了,你们年轻人就是目光短浅,只看外表,虚有其表!别废话了,赶紧去医院!”
朱丽丽无奈,只得去拉扯冯银。她一个只有冯银肩膀那么高的女孩子,要搀扶高她一个头还带着脖子长的冯银,着实费了些力气。冯银整个人软绵绵的,根本不想动,朱丽丽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把他带到了门诊。门诊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朱丽丽怕冯银站不住,便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去排队挂号。
冯银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周围乱哄哄的人声,迷迷糊糊中,他突然听到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那声音虽轻巧,却仿佛有穿透力,一下子让他从迷糊中惊醒了几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幻觉,喃喃道:“花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眼前俊俏的大夫穿着白色的大褂,戴着白口罩和白帽子,纤弱的身材,一双秀丽的眼睛,温柔的语气,让冯银恍惚间以为看到了天使。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偶然相遇,冯银根本认不出全副武装的大夫,但她对冯银却太容易辨认了,即便他坐在候诊的人群中,也高出别人半个头,再加上他那即便慵懒却依旧优雅的坐姿,更吸引年轻姑娘的目光。
冯银还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把手搭到小伙子的额头上,见他眼皮都抬不起来,一摸,滚烫,心急之下,扯了一把冯银的衣袖,说道:“快,你跟我来!”
那边挂号的人排成长龙,冯银根本看不清朱丽丽在什么地方,相比之下,眼前的医生让他觉得格外亲近,也来不及多想,便跟着她往前走。
两人来到急诊部,她让冯银坐下,对一个护士交代了几句,便跑去挂号。护士量体温,医生来开药方,护士拿药,花小芳告诉他, 体温高达39.6度,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拿着药片,让冯银喝下。
吃了药,冯银仿佛吃了定心丸,稍微清醒了些,再次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来不及细说自己怎么来的,只是迫不及待地说:“我打了你好多电话。”
见冯银疑惑地眯着眼睛,她又补充道:“这家医院的心内科很出名,我是来进修的。昨天下午接到我母亲电话,说这几天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生病了。”
“啊,都感冒了吗?”
“不是,都中毒了。开始怀疑是不是食堂里的饭菜问题,但是,我母亲没有吃食堂的饭菜,只吃了你们企业发的高钙饼干,也有那样的症状。”
“那不是我的企业,我也不是冯家的人……”冯银无精打采地说,是更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花医生就说,他们找到龚玥,龚玥一听,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忙让他们把反应最强烈的几个孩子带到医院检查。有家长拿去检验,所谓的高钙饼干里面有缩二脲,家长一听就急了,因为就是尿素的化学名字,那不是肥料吗?不是农业生产用的吗?怎么能添加到食品里?家长们疯了,联名要告冯高公司。顾园长得知后,想通过女儿给冯银传个话,可一直到今天早上,电话都没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