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的手指还按在左耳的耳钉上,冷汗顺着脸往下流,混着血一起滴进衣服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特别响,震得脑袋发晕。守卫已经围过来了,十个人站成半圆,枪口对准他,战术靴踩在地上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知道,再不动手,马上就会被打死。
他左手猛地伸进作战服里面,摸到一个冰凉的小东西。这是他之前偷金库时顺走的,本来以为没用,结果系统突然弹出提示:【应急突围模组·未解析】,后面还有一句:【建议别用,会疼】。
他当时就骂了:“你早说啊!”
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他把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掏出来,形状像一块破铁片,边角很锋利。他抬手,直接插进耳钉后面的接口。
“滴。”
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脖子往上冲,像是有根针扎进了脑袋。他眼前一黑,视线全是乱码一样的白点,耳朵嗡嗡响,差点摔倒。
【绑定成功。功能激活:定向能量脉冲。警告:疼痛等级9.7/10。祝你好运,废物。】
系统说完就没声了。
何涛咬着牙,嘴都在抖:“这哪是好运,这是要命。”
话没说完,身体已经动了。
那块黑铁嗡地一震,一圈看不见的波扩散出去。
前面三个守卫手里的枪突然报警,“嘀嘀”直叫,蓝光一闪就灭了,充能条直接清空。扛炮的那个更惨,肩上的设备冒烟,整把枪废了。
“武器失灵!”有人喊。
“重启失败!”
“什么情况?!”
他们乱了。
不是怕,而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枪不能用了,人都懵了。
何涛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抓着墙边,右腿还在抽筋,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他用力撑地,整个人往前扑,靠着耳钉最后一点推力,一下子跳出包围圈。
“嗖”的一声,他落在五米外的走廊入口。
落地时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白。但他立刻翻身滚到一根断柱后面,背靠着柱子喘气。
成了。
第一波,解决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黑铁块,还在发热,表面出现几道红纹,像烧过的铁。他低声说:“这玩意估计只能用一次。”
不过没关系。
反正也不是他的。
他抬头看前方,是一条通往停机坪的走廊,顶棚塌了一半,到处都是碎石和断掉的电线。头顶的能量膜已经裂开,空气扭曲,时不时闪出电火花。
就在三十米外的石头堆后面,他看到了那艘突击舰的接引灯——绿灯亮着,虽然微弱,但很稳。
回家的路通了。
可还没完。
他刚想动,发现那些守卫已经重新列队。枪坏了,但他们没放弃,正绕开废墟从两边追来。最后面那个高个指挥官举起信号器,明显是要叫支援。
何涛眯眼:“还想拖时间?”
他一把拔下耳钉上的黑铁块,反手插进后背作战服的能源口。那里原本是用来接电池的,被他改过,刚好能用。
“滴——残余动能回收模式启动。”
这次没有疼,反而有种暖流从背上往下走,像贴了个热毛巾。接着,腿部有点发麻,好像有什么在动。
他试着动了动左腿。
不抽了。
虽然还是疼,但能站住了。
“哦?”他愣了一下,“还能治腿?”
他没多想,站起来就跑。
一步,两步,三步——每踩一下地,腿就像被推一把,像是脚下有弹簧。速度不算快,但比那些爬石头的守卫强多了。
头顶的探头开始扫他,红光照过来。他看了一眼,冷笑:“扫吧,看我能不能跑出去。”
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塌陷的走廊。地面松动,随时可能塌,但他不管,拼命往前冲。
身后传来吼声:“目标逃跑了!请求空中拦截!”
他没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到飞船那儿,活下来。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看见了突击舰的舱门,上面写着T-739,是他自己喷的,歪歪扭扭的。
就在这时,头顶最后一层能量膜塌了,轰的一声,碎石砸下,灰尘四起。
他没停。
猛冲,跳起来,穿过缝隙,落地时翻滚,肩膀撞地,疼得倒吸气。
但他出来了。
身后是银行的废墟,火光冲天,警报响个不停。面前是开阔的停机坪,风沙吹脸,突击舰的绿灯就在五十米外。
他趴在地上,喘得厉害,手指抠着地,指甲缝全是灰。
赢了。
他真的从十二个守卫、机械神使、维度巡查者的围攻中,从空间崩塌里,活了下来。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飞船。
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高兴,也不是激动,就是一种“我又活下来了”的感觉。
他抬手,把背后那块已经发黑、裂了缝的铁块拔出来,随手一扔,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用一次就坏,果然不假。”
他说话声音哑,像磨刀。
然后他扶着石头,慢慢站起来。
腿还疼,体内也没力气,全身都不舒服。但他站起来了。
一步一步,朝那艘亮着绿灯的小船走去。
风吹起他破烂的衣服。
他没回头。
五十米,走得像一辈子。
但他一直走。
走到离舱门还有十米时,他停下。
抬头看天。
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他轻声说:“下次签到,能不能给个不疼的?”
说完,继续走。
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