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蹲在提取仪旁边，盯着收集槽里淌出来的金色粉末看了很久。
张老四那三个响头磕下去的时候，他其实看见了。隔着窗户，没出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石成金？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些灵草精华的灵能密度，比灵麦精华高了将近一倍，但本质上还是液态或粉末态，稳定性差，暴露在空气中超过两个时辰，活性就开始衰减。
得想办法把它固化。
他把这个想法跟赵工说了。赵工正在整理第三批灵草精华的检测数据，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固化？你是说做成固态灵能载体？”
“对。像电池一样。随取随用，不用每次现配。”
赵工放下手里的记录本，想了想。“液态灵能不稳定，是因为液晶结构靠水分子维持。如果把水脱掉，用某种骨架材料把灵能复合体撑住……”
“琼脂。”李超说，“或者明胶。食品级的就行。”
赵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拿做果冻的思路做灵能电池？”
“果冻怎么了。果冻也是凝胶。”
说干就干。第二天，李超让老周去镇上买了两斤食用明胶回来。赵工那边已经配好了高浓度灵液，活性测出来三万四千单位，比灵麦精华浓缩了将近二十倍。液体呈深金色，黏稠，挂在玻璃棒上往下滴，像蜂蜜。
明胶用温水化开，按不同比例掺进灵液里。第一锅，明胶加多了，冷却后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胶坨，灵能锁在里面出不来，活性掉到不足一千。第二锅，明胶加少了，凝胶太软，室温下放半天就开始渗液，灵能跟着液体往外跑。第三锅，比例调到了百分之八，冷却后是半透明的金色凝胶，手指按上去有弹性，不渗液，活性稳定在两万八千单位。
李超拿了一块凝胶放在掌心，攥了攥。温的，比体温略高一点。他试着把凝胶贴在手臂上，没有任何反应——灵能锁在凝胶骨架里，不会主动往人体里渗透。
“吸收不了。”赵工测完数据说，“凝胶的网格太密，灵能复合体出不来。但反过来——如果给它一个释放通道……”
“增幅器。”李超接话。
王建国之前做的灵力增幅器一直卡在供能问题上。用灵石直接供能，灵石消耗太快，一颗中品灵石撑不过三次中型法术。用灵液供能，需要现配现用，没法便携。现在有了固态凝胶，问题一下子通了。
李超找来一个废旧的汽车蓄电池外壳，铅酸电池那种，方方正正，六个格。他把六个格全部灌满金色凝胶，每个格里插一根铜片做电极，铜片之间用导线串联，正负极引出两根粗铜线，接到外壳端子上。盖子用环氧树脂封死，只留一个注液孔和一个排气阀。总重七斤半，跟一块普通汽车蓄电池差不多。
赵工拿万用表测了一下端子电压，读数跳了几下，停在12.6伏。他愣了一下，又测了一遍，还是12.6。
“电压跟铅酸电池一样。”赵工说，“但这不是电，这是灵能势差。凝胶里的灵能复合体在铜片表面形成了定向流动，从高浓度区流向低浓度区。本质上是个灵能浓差电池。”
李超不关心原理。他抱着这块七斤半的“灵力电池”去了王建国的工坊。王建国正在调试增幅器的能量接口，看见李超抱了个蓄电池进来，眉头皱了一下。
“这什么？”
“灵力电池。给增幅器供电。”
王建国接过电池，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外壳是标准的铅酸电池壳，端子上有铜绿，注液孔的塞子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金色凝胶。他抠了一点凝胶下来，放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腥味，混着明胶的甜气。
“能行？”
“试试。”
王建国把电池的正负极接到增幅器的能量接口上。增幅器是他去年做的那台原型机，外壳是铁皮的，内部刻了一套灵能聚焦纹路，核心是一个拳头大的聚灵阵盘。以前用灵石供能，阵盘亮起来只能维持十几息，光线忽明忽暗，像要断气的油灯。
现在灵力电池接上去，王建国拧开增幅器的开关。阵盘亮了。
光从阵盘中心涌出来，金色，稳定，没有闪烁。王建国把功率旋钮往上推了一格，阵盘的光变强，增幅器出口处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灵能光球，温度不高，但灵压浓得让人头皮发麻。
“中型法术。”王建国盯着光球说，“这是筑基期才能放出来的灵压。”
他又推了一格。光球膨胀到脸盆大，灵压更强了，工坊里的铁皮墙开始嗡嗡共振。王建国赶紧把旋钮拧回来。光球缩回拳头大，依然稳定，依然没有闪烁。
赵工在旁边掐表。三分二十秒。阵盘的光才开始微弱衰减。王建国换了一块新电池上去，光又恢复了。
“一块电池，连续释放中型法术，能撑三分半。”赵工说，“如果间歇使用，估计能撑半个时辰。”
李超没说话。他走到增幅器旁边，伸手把功率旋钮拧到最低档。光球缩成鸡蛋大，灵压降到了练气中期的水平。他松开手，光球没有灭。
一个普通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工。赵工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是同一个意思：这东西要是能量产——
王建国先开口了：“电池里的金色凝胶，能做多大？”
“多大都行。”李超说，“明胶和灵液的比例是固定的。想要容量大，就多做几个格，或者做大外壳。”
“汽车蓄电池的标准尺寸，市面上有现成的壳子卖。铅酸电池厂倒闭了一大片，壳子论斤称。”王建国搓了搓手，“电极用铜片就行，便宜。凝胶原料是灵草精华加食用明胶，灵草现在满山都是人采，明胶镇上就有卖。”
他顿了顿，又说：“成本能压到一块中品灵石以内。”
赵工插了一句：“卖多少？”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超走到工坊门口，推开铁皮门。外面天已经擦黑了，镇东的收购点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过秤的吆喝声。远处山坡上，还有人打着手电在薅草。
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里的灵力电池。七斤半，方方正正，端子上接着粗铜线，通着增幅器。阵盘的光从铁皮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了一条金色的线。
李超把灵力电池安在增幅器上，增幅器像被打开了总闸，持续稳定输出中型法术的威力。这意味着，一个普通人拿着这个装置，也能释放出筑基期修士的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