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财报发布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五分，瑞科集团一号多功能会议厅。

保洁人员刚刚完成会场最后的整理工作，长条媒体采访区摆好了一排排座椅，桌面摆放着矿泉水、会议资料袋。背景大屏循环播放瑞科企业宣传短片，低沉的背景音乐在空间内循环回荡。

本次季度财报说明会对外公示时间定在十点。机构分析师、财经媒体记者陆续签到入场，胸前挂着访客证件，三三两两分散落座，低声交换着近期关于瑞科的各类传闻。

过去一段时间，证监会问询函、子公司内审风波、慈善基金会异常交易的相关消息已经在投资圈传开。不少人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公开公告，互相翻看讨论。

会议厅侧后方的嘉宾休息室，秦雪坐在沙发上。桌面上摊放三套材料，一套是对外公开的季度财报定稿，一套是面向机构分析师的补充说明底稿，还有一叠手写备注，全部标记着哪些内容可以对外细说，哪些只能模糊带过。

助理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实时刷新各大财经平台的舆论动态。

“外部舆情这边，散户论坛讨论热度很高，不少帖子在刷慈善基金会资金流出的问题，还有人在扒智慧乡村系列项目的供应商名单。主流财经媒体暂时还没有发布深度长文，大多只是转载公司官方公告。”助理低头念出屏幕上面抓取到的内容，“部分券商已经提前给到投资者提示，提醒瑞科现阶段内部整改存在不确定性风险。”

秦雪伸手拿过财报定稿，指尖划过报表里面的利润、营收数据。这份对外公开版本，已经按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规则完成审核，账面数字合规，可报表背后子公司账外资金、空壳供应商、自然人拆分付款这些内容，全部不会出现在公开文件当中。

“不用刻意去压散户论坛的帖子。”秦雪把文件放回桌面，“只要没有捏造刑事案件、人身攻击类的造谣内容，任由市场讨论。强行公关删帖，反而会加重外界猜忌。”

助理把这条指示记录下来。

“董事会那边刚刚传过来消息，周瑞安以及他派系的三名董事，全部不会出席今天的财报发布会。对外给出的说法是有异地项目调研行程。”助理继续汇报，“但他们都留在集团大楼内部，没有离开，相关人员在二楼小会议室集合。”

秦雪抬眼。

“留在大楼，不出席发布会。”

“是。”助理点头，“秘书处收到通知，周瑞安要求发布会全程直播录像，完整存档，所有录像文件必须同步给到董事会全体成员查阅。”

这条要求用意很明确。整场财报发布会所有发言一字一句留下记录，一旦秦雪对外讲话出现漏洞，周瑞安派系就可以拿着录像，在后续董事会会议上发起追责，指责临时CEO对外泄露企业内部敏感风险，动摇资本市场信心。

秦雪把手里的底稿翻动两页。

“直播存档可以，按照董事会要求执行。我所有对外表述，全部限定在公开财报以及已经对外披露的公告范围以内。不会口头泄露内审还没有核实完毕的线索。”

九点四十分，手机加密聊天窗口弹出消息，是陈氏科技的陈默发来。

“内线消息，二楼小会议室，周瑞安召集派系董事、子公司部分高管在开会。鼎信财务主管也被叫上去参会。”

秦雪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回复。

“会议议题是什么？”

“暂时拿不到完整会议纪要。内线只能听见片段对话，主要围绕两件事。第一件，评估今天财报发布会我这边对外输出的口径；第二件，再次梳理后天银行流水交付之后全套应对预案。鼎信财务主管到场，要确认那一批自然人银行卡相关表单全部处于就绪状态。”

消息发送完毕，秦雪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西装内袋。

同一时间，市一院内科病房，上午九点四十分。

窗帘拉开一半，日光落进病房。监护仪规律滴滴作响。林泽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胃出血之后还处在静养周期。医生早上查房再次重申，禁止长时间高强度思考。

平板摆在病床小桌板，屏幕上面是陈默同步过来的碎片化情报。苏曼坐在陪护椅，拿着手机，实时刷新财经直播预告页面。

“十点财报发布会正式开始，全程网络直播。周瑞安本人不出席，留在集团大楼二楼会议室，召集自己派系人员开会，鼎信财务主管也参与会议。”苏曼把情报转述出来，“他们再次确认销户全套表单已经准备妥当。”

林泽听完，太阳穴传来一阵钝痛，他没有抬手揉搓，只是眼皮微微垂下，安静几秒。

“不出席发布会，但要完整直播录像存档。”林泽语速平缓，“这一手是留后手。只要秦雪在公开场合多说半句话，超出公开公告边界，后面董事会就可以拿这份录像发难，逼迫她交出临时CEO权限。”

“秦雪应该能意识到这点。”苏曼说道。

“她清楚。”林泽开口，“所以今天发布会不会爆出实质性黑料，只能对外释放整改信号，安抚市场。真正的底牌，不能放在公开直播镜头前面讲。讲出来，拿不到闭环证据，反而会先把自己的位置丢掉。”

平板屏幕跳转，传来另一条情报。昨天预约查阅董事会保险柜巡检报告的董事，已经去到秘书处档案室。

“昨天预判的事情发生了。”苏曼看向屏幕，“亲周瑞安的那位董事，已经到场查阅安全部巡检报告原件，秘书处工作人员全程在场陪同，查阅结束，当场做了哈希校验比对，文件和封存原版完全一致，文档没有改动痕迹。”

“确认文档没有被动过手脚，周瑞安那边，又少掉一处顾虑。”林泽说道。

瑞科大楼，董事会秘书处档案室，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档案室灯光明亮，铁皮保险柜柜门敞开，那份安全部巡检报告纸质原件平铺在桌面。这名董事一页一页翻阅完整文档，秘书处工作人员站在侧边，全程不插话，只做流程见证。

整本报告内容并不多，核心部分就是第三方可疑组件沙箱运行、进程自毁，只留存崩溃报错日志，缺少内存镜像，没有捕获外发数据包。通篇文档，只能证明服务器出现异常组件，不能坐实是谁部署、用来达成什么目的。

翻阅全部页面结束，工作人员拿出工具，现场对纸质文档对应的电子存档文件做哈希校验。屏幕上面一串字符逐条滚动，和原始封存版本完全匹配。

“文档没有篡改痕迹。”工作人员开口。

董事合上纸质报告，交还对方锁回保险柜。拿出手机，给二楼小会议室的周瑞安发送一条简短加密消息：文档校验完毕，原版无改动。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档案室。

二楼小型会议室，上午九点四十八分。

长条会议桌周围坐满人员，窗帘拉上，室内光线偏暗。周瑞安坐在主位，面前摆放一叠纸质文件。手机震动，他拿起看完那条消息，随手把手机放到桌面。

“巡检报告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周瑞安看向在座众人，“这份报告杀伤力有限，只有一段崩溃日志，拿不到完整证据，秦雪手里，依旧缺关键一环。”

坐在靠边角位置的鼎信财务主管腰背绷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桌面上给他摆放的资料，是打印出来的自然人销户申请表单样本。

“银行那边时间窗口不变。”周瑞安目光扫过财务主管，“后天，瑞科企业邮箱接收到完整流水文件，三十分钟窗口之内，批量提交销户申请。表单预填全部完成，到时候，只需要确认提交。”

鼎信财务主管点头。

“我明白。”

“还有，”周瑞安继续往下交代，“今天财报发布会，秦雪对外无论讲什么，鼎信、恒创两家子公司，今天之内，不发起任何一笔对公、对私付款。所有付款业务全部暂停处理。避免今天新增交易记录，出现在后天交付的流水当中。”

“子公司正常报销、劳务结算也全部暂停？”财务主管提问。

“全部暂停。”周瑞安语气没有起伏，“可以对内发通知，对外借口系统版本升级维护。两三天时间，不会造成多大业务影响。等后天整件事尘埃落定，再恢复付款流程。”

财务主管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面把这条要求记录下来。

“香港那边的做空机构，暂时保持蛰伏，不要有大动作。”周瑞安转头看向另一名参会高管，“现在资本市场情绪敏感，贸然大额砸盘，会引来监管注意。等财报发布会结束，观察市场股价走向，再决定后续操作。”

参会人员挨个记下会议布置的各项指令，没有人高声争辩。这间会议室里面，不会留下录音，不会生成正式会议纪要，所有布置下去的指令，全部依靠口头传达，纸质笔记只留存个人手上，不会上交归档。

九点五十八分，一号多功能会议厅，财报发布会马上开场。

场内记者、分析师全部落座，镜头机位调试完毕，直播信号已经推送到各大财经平台。秦雪整理好西装衣襟，走上演讲台，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

后台导播示意，直播正式开启。

秦雪站在发言台，目光扫过台下人群。

“各位机构分析师，各位媒体朋友，欢迎参加瑞科集团二季度季度财报说明会。”秦雪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会议厅，“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本季度集团经营情况，同时就市场近期关心的部分问题做出说明。”

大屏幕切换，放出季度财报核心财务图表，营收、毛利、各业务板块占比数据一一展示出来。秦雪按照提前定稿的文稿，逐条讲解经营数据。

台下不少人手上拿着纸笔记录，手机同步播放直播。网络弹幕滚动，大量提问不断弹出，很多问题直指慈善基金会、智慧乡村项目的供应商乱象。

经营数据部分讲解完毕，进入问答环节。

一名财经媒体记者举手拿到话筒。

“秦总，市场十分关注证监会此前下发给瑞科的问询函，其中涉及慈善基金会非公允交易，请问集团这边，目前核查进度到哪一步？会不会产生大额资产减值，对后续利润造成冲击？”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镜头对准台上的秦雪。二楼小会议室，周瑞安以及一众参会人员，全部盯着屏幕里面的直播画面。

“针对证监会问询函涉及事项，集团已经组建内部专项核查小组。”秦雪措辞保持克制，“相关核查工作正在有序推进，现阶段还没有形成最终核查结论。后续一旦有核实结果，我们会严格按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规则，对外发布正式公告。现阶段，不方便在发布会现场做更多口头解读。一切以官方公告为准。”

回答落地，没有抛出实锤，也没有否认传闻。

记者继续追问。

“市场还有传闻，集团下属子公司存在大量对外向自然人拆分付款的情况，涉及账外资金，请问这件事是否属实？”

秦雪目光看向这名记者。

“集团对子公司的专项内审正在开展。内审覆盖财务流程、采购流程全链条。子公司历史遗留业务情况复杂，部分早年项目遗留往来款还在梳理当中。在内审没有出具正式结论之前，我不做主观判断。后续内审报告，达到披露标准，集团会对外公开。”

两个尖锐问题，全部被她挡回正式公告、内审结论这套话术之内。

病房里，苏曼盯着手机直播画面。

“她没有顺着记者的提问往外抖线索。”

“不能抖。”林泽开口，“直播公开场合，手里只有线索，没有闭环证据。一旦口头定性子公司账外资金问题，周瑞安拿着录像，立刻就可以在董事会发起弹劾，指责她未经核实对外散播负面消息，扰乱上市公司股价。得不偿失。”

一号会议厅，又一名机构分析师拿到话筒。

“智慧乡村系列项目，外界反馈部分设备采购价格显著高于市场均价，多家供应商注册时间很短。集团接下来，对于历史采购链条，会采取哪些整改措施？”

“整改方向已经确定。”秦雪回应，“后续新的采购项目，会完善供应商准入机制，强化多层联合评审。对于历史存量项目，跟随本次内审同步复盘，梳理过往采购档案，甄别业务风险。发现违规，集团内部会追责到底，触犯法律，会移交对应监管机构。”

回答依旧停留在方向和态度层面，没有点名哪一家空壳供应商，不透露已经实地核查过虚拟注册工位这件事。

二楼小会议室，屏幕播放着直播画面。周瑞安身体靠在椅背上，听完秦雪一轮轮对外答复。

“回答滴水不漏，抓不到把柄。”旁边一名派系董事低声开口。

“她很清楚公开直播的陷阱。”周瑞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拿到银行那套完整流水，她手里就拿不到可以置我们于被动的铁证，只能停留在整改表态。”

直播继续推进，接连十多个记者、分析师轮番举手提问，问题覆盖股价波动、海外业务收缩、人才架构调整、后续项目规划。秦雪按照底稿一一应答，守住所有边界，不越雷池半步。

一个半小时过后，财报发布会正式结束。镜头关闭，直播信号切断。台下人群陆续起身离场，记者互相交换刚刚记录的笔记，不少人已经开始构思新闻稿件。

秦雪走下演讲台，回到嘉宾休息室。助理迎上来。

“实时盘面数据，发布会全程，瑞科股价小幅震荡，整体保持住平稳，没有出现大跌。部分机构态度转向观望，没有出现大规模抛盘。”

秦雪接过平板看了一眼行情曲线。

“股价稳住，算是一个好结果。但这不代表危机解除。真正的较量，还是要看后天银行流水。”

加密聊天软件弹出消息，来自二楼会议室那边的线人。

“发布会结束，二楼会议散场。周瑞安给参会人员布置的几条指令：子公司今日起全部暂停付款业务；香港做空机构保持蛰伏；后天流水邮件到达三十分钟窗口执行销户。鼎信财务主管已经返回子公司办公室。”

秦雪读完消息，马上把情报同步给到陈默。

陈氏科技风控隔间，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肖宇、老韩、小周盯着屏幕，接收秦雪同步过来的全部会议信息。

“鼎信、恒创今天起暂停全部付款业务，借口是系统升级维护。”老韩把信息录入情报日志，“等于今天不会新增任何一笔交易记录，不会给后天交付的流水增添新的变量。周瑞安把风险点又做了一层收缩。”

“暂停付款，只是表面动作。”肖宇鼠标点开之前整理的资金链路图，“真正的杀招，依旧是那批自然人银行卡销户。现在就死死卡在后天那个时间窗口。”

“香港做空机构蛰伏不动。”小周调出监控盘口的程序界面，“盘口暂时没有出现大额异常挂单。对方在观望财报发布会带来的市场反应，等待下一个时机。”

陈默站在旁边，听完几个人的讨论。

“rc‑stat‑backend已经自毁，我们没有办法入侵子公司系统修改、删除任何文件。现在全部只能依靠情报监控，不能做任何实质性干预动作。一旦留下日志痕迹，周瑞安可以直接报警，指控我们非法入侵企业信息系统，整个局面会直接反转。”

老韩走到保险柜跟前，再次核对三块存储介质哈希数值，确认七百二十万分片数据包完好无损。

“证据碎片锁在这里，下游链路还躺在银行系统内部。差的这一截，没有捷径。”

市一院病房，中午十二点。

护工送来午餐流食。监护仪滴滴作响。苏曼关掉手机上面财报发布会回放页面。

“周瑞安那边的会议已经结束，指令全部下达。鼎信子公司今天开始暂停全部付款业务。”苏曼转述，“香港做空资本保持蛰伏，等待后续时机。”

林泽慢慢坐起身，拿起塑料勺子小口进食。头部钝痛还没有完全消散，每思考一段时间，疲惫感就会往上涌。

“暂停付款，对我们来说，算不上坏事。”林泽一边吃一边说，“至少不会再产生新的可疑交易。但也意味着，鼎信财务手上那套本地账套、备用卡号清单，还安安稳稳保存在子公司电脑硬盘里面。”

“有没有机会，借内审的名义，直接查封鼎信财务主管办公电脑？”苏曼提出设想。

林泽轻轻摇头。

“内审团队权限，只能调阅已经提交归档的纸质档案、集团服务器上面留存的电子账套。没有董事会专项投票授权，不能直接扣押员工个人办公电脑。昨天董事会提案，连冻结子公司付款权限都通不过，想要投票授权查封办公主机，根本拿不到足够票数。”

吃完午饭，护工过来收拾餐盒。

林泽靠回床头，闭上眼睛短暂休息，但是脑子没有彻底停下。多方势力全部已经就位，所有人都在倒计时等待后天下午的银行流水文件。

瑞科鼎信子公司财务办公室，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财务主管回到自己工位。办公室内部通知已经编辑完毕，马上就要对内全公司推送：因财务系统版本升级维护，即日起，全部对公、对私付款业务临时暂停，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他点开加密文件夹，备用自然人卡号清单、修改后的电子账套依旧保存在硬盘。鼠标划过删除选项，这一次，他连右键都没有再点。

他心里清楚，今天之后，距离流水交付，只剩不到三十个小时。

只要后天销户操作提交成功，这一批自然人账户全部注销，这一整套本地账套文件，就会失去最大杀伤力。就算内审之后拿到这台电脑，手里的卡号，对应的全部是已经注销完毕的账户，很难再顺着往下追踪资金流向。

可反过来，如果销户流程中途出问题，这套文件就是周瑞安用来保全自己、牺牲他的直接证据。

无论怎么选，他都处在夹缝中间。

办公室座机响起，是集团财务打来，确认暂停付款的通知是否已经准备妥当。财务主管拿起听筒，应声答复，通知即刻对内下发。

挂断电话，他点击鼠标，按下发送。全子公司所有人，都收到了系统升级维护，暂停付款的公告。

办公室外面，各个部门员工看到弹窗通知，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突然系统升级，报销都没法提交了。”

“不清楚，通知说恢复时间待定。”

各类细碎的议论透过半开的门缝传进财务主管耳朵。他把浏览器页面切回网银，静静看着那两笔依旧卡在风控队列的付款记录。周瑞安下令搁置，不再重复提交，两条记录就安安静静挂在队列页面。

集团大楼，周瑞安办公室，中午十二点半。

特助推门进来汇报。

“鼎信子公司系统升级维护通知已经下发，全部付款业务暂停。财报发布会录像完整存档，全部文件同步给到董事会每一位董事邮箱。银行那边我们的对接人反馈，流水生成队列没有变动，依旧锁定后天下午输出。”

周瑞安坐在办公桌前，点开电脑，回看几段财报发布会的剪辑录像，全部是秦雪回答记者尖锐提问的片段。

“她守住了公开场合的底线。”周瑞安关闭播放窗口，“但守住公开底线，解决不了实质问题。后天拿到流水，执行销户，那一段自然人账户链路，就会彻底断掉。到那个时候，就算秦雪手里掌握全部线索，想要拿到完整闭环证据，只能推动经侦介入。一旦走到那一步，整个瑞科股价崩盘，董事会内部恐慌，大量董事就会开始对秦雪产生不满。”

“那如果经侦真的介入，调取注销账户历史流水怎么办？”特助发问。

“可以调取，但会消耗大量时间。”周瑞安说道，“注销账户历史流水调取流程繁琐，需要完整立案手续。足够留给我们时间，去做更多层面的周旋切割。到那个阶段，就已经是第二回合的博弈。”

特助把这段话记录在便签纸上。

“还有一件事。”周瑞安抬眼，“盯紧陈氏科技那边，留意他们有没有派人接触鼎信内部人员。只要出现私下接触财务主管的迹象，立刻收集证据，准备控告商业窃密。”

“明白。”特助应下，转身离开办公室。

病房，下午一点。

苏曼手机收到媒体朋友发来消息，多家财经媒体已经把财报发布会内容整理成快讯对外发布。大部分稿件，只是转述官方表态，没有深挖子公司账外资金的细节。少数自媒体，开始翻出网上流传的旧帖子，把慈善基金会、智慧乡村供应商的传闻重新翻出来传播，但是没有任何一份稿件可以拿出实锤证据。

苏曼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泽，给他浏览几篇快讯。

“媒体只能复述公开内容，拿不到底层流水，写不出深度实锤报道。”

“正常。”林泽睁开眼，“媒体的报道，同样需要证据支撑。线索传闻不等于证据。没有银行流水，所有内容，只能停留在传闻层面。”

监护仪上面心率曲线平稳跳动。窗外日光慢慢向西偏移。

三十个小时出头的倒计时，还在不停缩短。瑞科集团、陈氏科技风控隔间、市一院病房，三处关键地点，每一方，都在等待后天下午那个文件从银行系统生成出来的时刻。没有人拥有必胜的筹码，所有人都在盯着对手会不会犯下错误。

鼎信财务办公室，电脑主机嗡嗡运转，加密文件夹静静躺在硬盘深处。

瑞科银行调阅申请，状态依旧显示：处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