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好色鬼
我叫李令月。我娘是武则天。
我十六岁那年,嫁了第一个男人。他叫薛绍。
那天晚上,他脱了衣裳,站在我面前,手抖。他找不到地方。他乱撞。他出汗。他动了几下,完了。他趴在我身上喘,喘完了翻下去,睡着了。
我躺着。我看着房梁。我底下还湿着。
第二天晚上,他喝了酒,这回没抖。他上来,动了七八下,完了。
“公主,舒服吗?”
“你说呢?”
他跪下了。
“公主恕罪。”
“起来。跪有用吗?跪能让我舒服吗?”
“公主,臣明天去问。”
“问谁?”
“问宫里老嬷嬷。”
“你是不是有病?”
他真去了。问了三天。第四天晚上他来了,嘴角裂了口,说话嘶嘶漏气。
“你嘴怎么了?”
“臣跟老嬷嬷说话,说多了。嘴干。裂了。”
“问出什么了?”
“臣学了。”
他把我按在床上,慢慢来。他亲我,亲我脖子,亲我胸口,往下,用嘴。
我抓住了床沿。我喘了。我喊了。我到了。
“公主,舒服吗?”
“舒服。”
“臣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
“不敢只顾自己。”
我把他拉上来,亲他,舔他嘴角的血丝。
从那天起,薛绍变了。他学会了看我的脸。我眼睛一眯,他就知道我要什么。我腿一夹,他就知道该快还是该慢。我到了之后,他不马上停,让我从高处慢慢落下来。
“公主。”
“嗯。”
“你刚才叫了臣的名字。”
“叫了怎么了?”
“臣高兴。”
“你高兴什么?”
“公主叫臣的名字,说明公主心里有臣。”
“你觉得有就有吧。”
他笑了。底下又硬了。他又进来,又动。他动得满头是汗。他射了。他趴在我身上喘。我搂着他。我底下湿的。我心里满的。
那种感觉,叫够。就那么一会儿。我搂着他,喘着气,浑身是汗,心里是满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薛绍。”
“臣在。”
“你别死。”
“臣不死。”
“你别跑。”
“臣不跑。”
“你别跟别的女人。你如果敢,我杀了你。”
“公主杀了臣,臣也是公主的人。”
我笑了。
后来我跟我娘说:“薛绍好。”
我娘说:“哪里好?”
“哪里都好。”
“你满意就好。”
可我娘把我骗了。
我娘把薛绍杀了。
“你把薛绍杀了。”
“他姓薛。”
“他是我丈夫。”
“他哥谋反。”
“他没谋反。”
“他姓薛。”
我看着我妈。我妈看着我。她不说话。我笑了。
“好。你杀了他。你再给我找一个。”
我娘给我找了武承嗣。武家的人。
他四十来岁,胖,满脸横肉。他见我的时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公主。”
“你笑什么?”
“臣高兴。”
“高兴什么?”
“娶了公主,臣就是驸马了。”
“你行不行?”
“臣行。”
“那今晚试试。”
晚上试了。他不行。他喝了酒,弄了半天,软了。他急,他出汗,越急越软。
“公主恕罪。臣今天喝多了。”
“明天呢?”
“明天不喝。”
第二天晚上。他没喝酒。他上来了。他动了三下。完了。
“公主……”
“下去。”
“公主……”
“下去。”
他下去了。我看着他。他胖,肚子一圈肉,腰塌的。
“你知道你差在哪儿吗?”
“臣不知道。”
“你差在,你只想着自己。”
“臣改。”
“你改不了。你四十多了,你那玩意儿跟你的肚子一样,早就硬不起来了。”
他跪下了。
“公主,臣能改。”
“不用改。你当驸马,我不管你。我在外头找,你别管我。”
“公主,这……”
“你管得着吗?”
他看着我。他不敢说话。
从那天起,我在外头找。
慧范来了。假和尚。壮,黑,底下硬着。他把我按在下面,动得很快。他停了,又动,慢慢地磨。
“公主,舒服吗?”
“舒服。”
“小人的和尚是假的。”
“什么?”
“小人不是和尚。小人为了进宫,剃了头。”
我笑了。
“你胆子大。”
“为了公主,胆子不大不行。”
“留下。”
他留下了。
慧范每天早上给我端茶。他端茶的时候先摸我的手,底下就硬了。
“你端着茶硬什么?”
“小人看见公主就硬。”
“你天天看见我。”
“天天硬。”
“你也不怕折了。”
“折了也是公主的。”
我接过茶,喝了。
怀义来了。比慧范还壮,还黑。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
“公主。”
“你抬起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你怕我?”
“怕。”
“怕什么?”
“怕伺候不好公主。”
“你伺候过女人没有?”
“伺候过。”
“那怕什么?”
“那个女人不是公主。”
我笑了。
“你们两个一起。”
他们干了。我躺着,看着房梁,笑了。
阮来了。他是个弹琴的。他坐在我床边弹。他弹的是《清平调》。他弹着弹着,手指头慢下来。他看着我。
“公主,好听吗?”
“好听。”
“公主,你听的是琴,还是听的是我?”
“有什么区别?”
“公主听琴,臣就弹琴。公主听臣,臣就弹公主。”
“你弹我?”
“公主不是琴。公主是弹琴的人。”
我笑了。我把他拉上来。他上来。他手指头还在动,像在琴弦上。他按在我身上,按一下,我抖一下。
周来了。他是个打架的。他力气大。他把我抱起来,悬空着。他一只手托着我,一只手扶着墙。他动。我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叫了。我喊了。我到了。他还没停。
崔来了。他是写诗的。他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来了就脱。他来了先念诗。
“你能不能少念两句?”
“不能。”
“为什么?”
“公主喜欢听。”
“我不喜欢。”
“公主喜欢。公主嘴上说不喜欢,底下是湿的。”
我打他。他笑。他笑完了又念。
“你为什么总念那首?”
“因为那首是写给公主的。”
“你什么时候写的?”
“第一次见公主那天。我看见了公主的脚。”
“你看我的脚就写了?”
“嗯。”
“你这个人嘴好。”
“公主的嘴才好。”
一百个男人,我定了规矩。一号管账。二号打探消息。三号写文章。四号杀人。
一号每天晚上捧账本来。
“公主,今天武家送来三百两。”
“收。”
“公主,今天崔家送来一个男人。”
“什么样的?”
“年轻的。会写诗。”
“留下。”
二号混进宫里,听我哥跟我嫂子说什么。
“公主,陛下今天跟皇后说,要削你的权。”
“他怎么削?”
“先调武承嗣,再调公主的门客。然后关公主在府里。”
“你去。再探。”
三天后,二号回来。
“公主,陛下改了主意。”
“为什么?”
“皇后不同意。皇后说,太平公主还有用。”
我让一号给皇后送了一箱金子。皇后收了。我哥再没提削权的事。
三号替我写奏折。我哥收到奏折,以为是我亲笔写的。
“妹妹,你这字越来越好看了。”
“是吗?我练了。”
四号杀人。
“公主,那个人还留不留?”
“不留。”
“什么时候?”
“今晚。”
“用什么?”
“用绳子。”
“扔哪儿?”
“扔河里。”
“知道了。”
一百个人,一百种本事。我不光睡他们。我用他们。
我侄子李隆基动手那天。
那天早上,崔来了。他站在我面前。
“公主。”
“嗯。”
“臣今天不念诗了。”
“为什么?”
“臣今天想说话。”
“你说。”
“公主,李隆基要动手了。”
“我知道。”
“公主,你走吧。”
“走哪儿?”
“哪儿都行。臣陪公主走。”
“我不走。”
“公主。”
“我是公主。我走什么?”
“公主,命要紧。”
“命?”我笑了。“我这辈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命。”
他看着我。他看了很久。
“公主,那臣也不走。”
“你走。”
“不走。”
“你傻。”
“傻就傻。”
那天中午,慧范来了。他端着茶。他端茶的手在抖。
“公主。”
“你抖什么?”
“公主,臣听见风声了。”
“什么风声?”
“李隆基调兵了。”
“我知道。”
“公主,臣想走。”
“你走吧。”
“公主,臣带公主一起走。”
“我不走。”
“公主。”
“你走吧。你走了,还能活。你留下,就得死。”
他看着我。他看了很久。他把茶搁下。
“公主,臣走了。”
“走吧。”
“公主,臣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走。”
“公主,臣以后怎么办?”
“找个地方,剃了头,当和尚。”
“臣本来就是假和尚。”
“那就当真和尚。”
“公主,臣有一句话。”
“说。”
“公主的眼睛,到的时候是亮的。到完了是空的。”
“你走吧。”
他走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哭了。他没出声。眼泪从他脸上流下来,滴在地上。他走了。
那天下午,怀义来了。他喝酒。他喝了很多。他喝完了,把碗摔了。
“公主。”
“你喝多了。”
“公主,臣没喝多。”
“你走路都晃了。”
“公主,臣今天不走。”
“你不走,他们会杀你。”
“臣不怕。”
“你不怕,我怕。”
“公主怕什么?”
“我怕你死了。你死了,谁记得我?”
他看着我。他看了很久。
“公主,臣记得。”
“你记得什么?”
“臣记得公主第一次叫臣的时候。公主说,你抬起头。臣抬起头。公主看了臣一眼。臣就记住了。”
“你记住什么了?”
“臣记住公主的眼睛了。”
“我眼睛怎么了?”
“公主的眼睛,看臣的时候,臣就硬了。”
我笑了。
“你走吧。”
“不走。”
“你傻。”
“傻就傻。”
那天傍晚,阮来了。他抱着琴。他把琴搁在案上。
“公主。”
“你弹吧。”
“公主,臣今天不弹。”
“那你想干什么?”
“臣想跟公主说一句话。”
“你说。”
“公主,臣这辈子,只弹过一个人。”
“谁?”
“公主。”
“你弹我?”
“臣弹的不是公主的身子。臣弹的是公主的命。”
我看着他。
“你走吧。”
“不走。”
“你傻。”
“傻就傻。”
那天晚上,周来了。他站在我面前。他手里拿着刀。
“公主。”
“你把刀放下。”
“公主,臣今天不走。”
“你不走,他们会杀你。”
“臣不怕。”
“你不怕,我怕。”
“公主怕什么?”
“我怕你死了。你死了,谁记得我?”
“公主,臣记得。”
“你记得什么?”
“臣记得公主被臣抱起来的时候。公主悬在半空。公主叫了。公主喊了。公主到了。臣还没停。”
“你记得这个干什么?”
“臣就记这个。”
我笑了。
“你走吧。”
“不走。”
“你傻。”
“傻就傻。”
那天夜里,兵来了。崔挡在门口。
“你让开。”
“不让。”
“你找死?”
“我陪公主死。”
“崔,你进来。”
他进来了。他走到我面前,跪下。
“你为什么要陪我死?”
“公主记得我的诗吗?”
“记得。你一边念一边亲我。”
“那是我写的。我写给公主的。”
“你走吧。”
“不走。”
“你傻。”
“傻就傻。”
“你陪我死,不值。”
“值不值,我说了算。”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他的手是热的。
“公主。”
“嗯。”
“你怕吗?”
“不怕。”
“我也不怕。”
兵进来了。
“公主,时辰到了。”
“知道了。”
崔握着我的手。他握得很紧。我笑了。
“崔,你诗写得好。可你嘴更好。”
他笑了。
“公主,下辈子我还写诗给你。”
“下辈子我还让你念。”
刀落下来。我死了。他死了。我们的手还握着。
我死之后,崔的家人来收尸。他们把我的尸首搁在一边。他们只收了崔的。崔的老母亲来了。她跪在崔旁边。她看着崔的脸。她哭了。她哭了很久。
她伸手,掰崔的手。她掰不开。她掰了半天。她看着我。她不知道我是谁。她只知道,她的儿子跟一个女人死在一起。那个女人,是个公主。
“你松手。”
我没松。
“你松手!”
她喊了。她喊完了,又哭了。她哭完了,又掰。她掰不开。最后她放弃了。她把崔的棺材抬走了。我的手还伸着。空的。
他们把崔埋了。埋在一座山上。坟头很小。没碑。
兵把我拖走了。他们把我扔在城外乱葬岗。
后来有一个人路过乱葬岗。他看见一具女尸。衣裳华贵。脸白。他认出我了。
“太平公主。”
他走到山下。他看见崔的坟。他把崔的尸首拖出来。他把崔搁在我旁边。他站了一会儿。他走了。
他走到城里。他到处说。
“太平公主跟一个诗人死在一起。诗人先死,公主后死。诗人陪公主死的。”
后来这事传开了。传成了故事。传成了戏。戏里唱:太平公主临死前,有一个书生愿意陪她死。书生写了一首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其实那诗不是崔写的。那是白居易写的。可戏里不管。
慧范跑了。他跑到山里。他剃了头。他当了和尚。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念经。念完了,他坐在山门口,看着山下。小和尚问他:“师父,你看什么?”他说:“看长安。”小和尚说:“长安那么远,看得见吗?”他说:“看得见。”小和尚说:“师父,你看见什么了?”他说:“我看见一个女人。她坐在帘子后面。她穿着一身红。她笑了。”
他活到八十岁。他死之前,跟小和尚说:“我见过太平公主。她的眼睛,到的时候是亮的。到完了是空的。”
小和尚问:“师父,什么叫到的时候是亮的?”
他说:“就是她看着你的时候,你觉得你活着。”
“什么叫到完了是空的?”
他说:“就是她看着你的时候,你觉得你死了。”
他说完,闭上眼。
怀义被抓了。他被抓的时候,正在喝酒。兵冲进来。
“你叫什么?”
“怀义。”
“你是太平公主的人?”
“是。”
“带走。”
“等等。”
“等什么?”
“让我喝完这碗。”
他喝了。他把碗摔了。他跟着兵走了。他走的时候,路过太平公主的旧府。府已经封了。门上的封条是新的。他站了一会儿。他笑了。他走了。
砍头那天,他喊了一声:“公主,臣先走一步。”
刀落下来。
阮被流放了。他走的时候,带了一把琴。他走到半路,琴弦断了。他把琴扔了。他坐下来,哭了。他哭完了,站起来。他继续走。他走到一条河边。他蹲下来,洗了把脸。他看着河水。水里有一张脸。不是他的。是太平公主的。他伸手,摸了一下水。水碎了。脸没了。他站起来。他走了。
他走到流放地。他找了一份活。他给人弹琴。他弹了一辈子。他弹的都是同一首。有人问他:“你弹的是什么?”他说:“一个女人的命。”
周被贬了。他到了贬所,当了兵。他天天练刀。他练刀的时候,嘴里念叨:“公主,臣还想着你。”
有一回,他喝多了。他跟旁边的人说:“你们知道吗?我抱过一个公主。”
旁边的人不信。
“真的。我抱起来。她悬在半空。她叫了。她喊了。她到了。”
“你吹牛。”
“我没吹。”
“那公主叫什么?”
“她叫太平。”
“太平公主?那个淫妇?”
周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
那人吓白了。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周把刀收回来。他继续练刀。他练刀的时候,还是念叨:“公主,臣还想着你。”
武承嗣早死了。他死之前,到处说我的坏话。
“那个女人,一天要三个。”
“驸马,您不管?”
“管?我怎么管?她娘是武则天。我管她,她娘杀我。”
“那您就忍着?”
“忍。她跟我说,你不行。你那玩意儿跟你的肚子一样,早就硬不起来了。”
“驸马……”
“我忍。我忍到她死。”
他没忍到我死。他先死了。他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李隆基杀了我之后,把我的府抄了。一百个面首的牌子,堆在院子里,像一堆柴。他把牌子全烧了。灰飘了满城。
有人捡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九十九号,刘安”。他把牌子拿回家,搁在案上。他不知道刘安是谁。他只知道,这块牌子曾经挂在一个男人的腰上。
后来有人写了一本书。书里说我:“太平公主,沉敏多权略,则天以为类己。然多蓄男宠,淫乱宫闱。”
有人写了一首诗。诗里说我:“太平公主好颜色,夜夜新郎不知倦。”
有人骂我。有人笑我。
我只想说一句:我就是我。我就是个好色的。我想要男人。我想要很多男人。我为了男人跟我娘较劲。我为了男人跟我侄子较劲。我为了男人死。
我不后悔。
可我死之前,我底下湿了。我把手伸下去。我弄。
我想薛绍。想他第一次抖的样子。想他后来用嘴的样子。想他嘴角裂口上的血丝。
我想慧范。想他每天早上端茶。想他亲我的脚。想他说“你眼睛是空的”。想他走的时候哭了,眼泪滴在地上。
我想怀义。想他低头不敢看我。想他砍头之前喊了一声“公主,臣先走一步”。
我想阮。想他弹琴。想他说“臣弹的不是公主的身子,是公主的命”。
我想周。想他把我抱起来。想他悬空着干。想他说“公主,臣还想着你”。
我想崔。想他念诗。想他说“下辈子我还写诗给你”。
我弄完了。我笑了。我笑的时候,底下还在湿。空。满。湿。空。
慧范说的对。我完了,可我还是空的。
我死之后很多年,有人路过我的旧府。
府已经没了。只剩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字。他不认识那些字。他走了。
他走到山脚下。他看见一间小屋。屋前坐着一个老妇人。
“你从城里来的?”
“是。”
“可见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九十九号。”
“没有。”
“可见到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知足。”
“没有。”
她笑了。
“那就算了。”
“你是谁?”
“我谁也不是。”
他走了。走远了回头。老妇还坐在屋前。
又过了很多年。
有人在一本旧书里翻到了我的名字。书很旧了。纸黄了。他看了看。他合上书。
他走出门。他看见街上有个小孩在唱一首歌。
“太平公主好颜色,夜夜新郎不知倦。”
他蹲下来。
“你知道太平公主是谁吗?”
小孩摇头。
“那你为什么唱?”
“我娘教的。”
“你娘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我娘的娘的娘教的。”
他站起来。他走了。
他走到城外。他看见一个老妇人坐在屋前。
“你听过那首歌吗?”
“听过。”
“你信吗?”
他想了想。
“我不知道。”
老妇人笑了。
“你不用知道。歌是歌。人是人。她做了什么,她自己知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歌还在。歌在,她就在。”
他走了。他走远了回头。老妇人还坐在屋前。她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字。风吹过来。草弯了。石头没动。
他转过头。继续走。风从背后吹来。他裹紧了衣裳。
(太平公主篇·好色鬼·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