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屈辱与酸涩,在沈剑心心底盘绕许久。
他站在空旷的回廊下,久久调息,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翻涌的愤懑与绝望,收拾好沉重心绪,转身移步,直奔沈力大元帅府。
此刻正值除夕,大元帅府内热闹喧嚣,年味正浓。
沈力正陪着一众亲戚围坐麻将桌,笑语闲谈,一派阖家欢庆的景象。瞥见沈剑心孤身走来,脸色阴沉、眉眼凝重,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当即放下手中麻将,起身快步迎上前。
沈剑心面色紧绷,没有多余寒暄,压低嗓音沉声道:“借一步,去书房说。”
沈力神色一凛,瞬间收敛所有笑意,领着沈剑心快步走向深处书房。
厚重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欢声笑语与年味喧嚣,密闭的书房里气氛瞬间沉冷压抑。
紧绷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沈剑心低骂一声,满是憋屈与无力。
“妈的,这城主当得真是窝囊透顶!”
沈力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沈剑心眉宇间满是戾气与屈辱,“就是沈梦那丫头!仗着背后有那边势力撑腰,区区半大孩子,大年除夕也丝毫不给我半点脸面,对我当众呵斥、肆意折辱,全然没把我这个城主放在眼里!”
沈力脸色骤然一沉,思索片刻,犹豫开口:“大哥,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手足兄弟,并肩多年,有话直说,无需顾忌。”沈剑心沉声道。
沈力缓缓开口,道出心底最大的疑虑:“大哥,你为何如此笃定,沈梦是那边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人、刻意伪装成你的女儿?”
这话一出,沈剑心当场愣住,眼底满是错愕。
他稍稍回神,立刻摇头反驳,语气笃定:“不可能!除了那边,还能来自哪里?你别忘了,贵溪市天地规则被设下武道禁制,本土之人修为皆有上限,基本没人能够突破桎梏。可她的实力,远超我们贵溪市武道第一人、我的贴身护卫王涛,这是实打实的差距,做不了半点假!”
沈力眉头紧锁,沉声沉吟:“这倒也是。可细细想来,除却禁地那边,也就只剩蓝星……难不成她是蓝星来人?”
“蓝星?”
沈剑心瞳孔微缩,立刻否定,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贵溪市之人过不去,他们也根本进不来,这是多年无法打破的铁律!”
“话是这么说。”
沈力依旧满心疑虑,缓缓道出自己长久以来的察觉,“可我总觉得怪异,这丫头行事城府极深,我数次刻意试探、旁敲侧击,发现她对那边的隐秘内情、规矩禁忌,知之甚少,根本不像是长期效力那边的人。”
沈剑心闻言陷入沉默,良久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满是无力。
“不管她来自何方、是何身份,她身上的绝对实力做不了假。以我们如今的能耐,想制衡她、除掉她,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一番话,说得沈力无言以对,密闭的书房彻底陷入沉寂。
片刻后,沈剑心收敛心绪,压下满心憋屈,低声开口。
“好在她虽跋扈霸道,却极少干涉我们掌控城内军政事务、各方势力。我们也只能暂且忍辱负重、低调蛰伏。”
话音一转,他神色陡然凝重,提起另一桩心腹大事。
“对了,我听王涛禀报,孟芷柔的修为,似乎隐隐挣脱了本土禁制的束缚,有所突破!”
“什么?!”
沈力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天地禁制封锁多年,无人能破,她怎么会突破桎梏?王涛能确定?”
“他只是近距离感知到气息异动,不敢贸然上前试探查证,只能大致判定,未必百分百准确。”沈剑心沉声道。
沈力面色彻底凝重下来,心底泛起深深的危机感,长叹一声。
“如此看来,这贵溪市的局势,早已脱离了你我兄弟的掌控,暗流汹涌,乱象丛生。”
“在绝对的顶级实力面前,再多枪械火炮军队,都不过是螳臂当车、形同虚设。”
沈剑心苦笑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寄托。
“如今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禁地那边能遵守当年的五年之约。只要我们乖乖完成献祭任务,满足他们的需求,但愿他们能信守承诺,送我们重回蓝星。”
“如今也只能寄望于此。”
沈力点头附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道,“不过大哥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特训精锐军队。禁地那边的超然势力我们虽无力抗衡,可区区一个孟芷柔,就算突破禁制、修为大增,终究只是孤身一人,独木难支,翻不起什么滔天巨浪。”
沈剑心闻言,心头稍慰,抬手重重拍了拍沈力的肩膀。
“你说得没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造出能震慑武者、制衡高手的铁血军队。我们无力对抗禁地势力,可只要按时完成献祭,那边便不会主动对我们出手。孟芷柔一人再强,终究势单力薄,只要她不过分越界,我们暂且佯装不知,任由她便是。”
沈力话锋一转,说起城内势力纠葛,语气冰冷。
“说到各方势力,黄勋忠心耿耿,是可用的棋子、听话的走狗。唯独陈剑此人,野心暗藏、心思叵测,绝非善类,不得不防。”
沈剑心满脸疲惫,长长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知。只能让黄勋多方牵制,制衡陈氏与孟氏势力。原本城内三足鼎立、相互制衡的局势,对我们最为有利、最为安稳。偏偏沈梦不知何故,执意要诛杀陈添,彻底打破了平衡。”
他满心费解,低声呢喃。
“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她确实是献祭那边的人。陈氏家族屡次暗中阻挠献祭计划,触及了那边的底线,所以她才执意出手、杀鸡儆猴,不惜打乱城内格局。”
沈力沉默良久,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叹息。
“或许吧。这乱世棋局,早已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