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子看着林野消失在浓烟雾气之中,就像是烟花炸开喷出的火药,她猛地瘫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只破损的千纸鹤,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她的心情在这一刻跌入谷底,乱得都要拧成死结。
她此时此刻特别苦恼,是因为想起那天找到了母亲生前留下的笔记,她本来想利用这个笔记去追查当年白娟为何将自己抛下,为何轻生……这些谜团让白栀子越想越头疼。她想起顾晨教她解读千纸鹤密码的方法,这个方法只能教她一个人,是单授的存在。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千纸鹤可能藏着更重要的信息。
果然,在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千纸鹤时,一行泛着荧光的小字在暗处隐隐闪烁,白栀子久久盯着它,那是有什么在微微亮起。
她眯起眼睛辨认,心跳猛然加快。
那是频率干扰代码!
她知道,如果自己能破解它,就能证明,白栀子是被宿命守护之人。
她立刻从布包掏出手机,那手机是当年王楚梅买给她的。
她迅速打开备份传送,在手机上开始操作,先将U盘插入读卡器,立刻调出母亲的研究资料。她快速翻找,眼球对着蓝光屏幕飞速递进,先找到了相关的解码方法。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的手指飞快地敲击手机屏幕。
终于,在她输入的最后一串数字后,远处坏人的对讲机发出刺耳噪音。紧接着,是混乱的呼喊声。
“通讯设备出问题了!”
“谁动的信号?”
白栀子屏住呼吸,看来坏人他们陷入短暂的混乱,她立刻起身,朝着相反方向跑去。
她的心跳剧烈起伏,但眼神的坚定却是前所未有。
她总算明白了,现在她就不是被动等待了。她可以反击,她可以自己找到答案。
她也可以……去找顾晨。
雾气渐渐淡去,远处泛起几许清明的微光,在等待午后的到来。
白栀子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手中的千纸鹤的沾染了点血——那是林野手臂上的血,翅膀上的荧光依旧清晰可见。就在她顿在原地发呆的时候,她隐隐发现那头正有什么东西朝她奔来,当她看清楚的时候,那不是什么东西,那是林野!
白栀子瞪大眼睛,林野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了,白栀子看着林野如此急,也知道他已经平安脱身了,白栀子心里又笑又哭的,为之庆幸。
“哥哥……我还以为你……”
林野跟白栀子会合了之后,那时候顾晨却下落不明。他一个人还留在那片废弃工业区,替他们挡着追兵,不知生死未卜,敌人会不会对他做出不利……白栀子十分担心。
这时林野立刻召回白栀子那个走失的魂,因为他看到白栀子站着一动不动,眼都不眨一下,神情有些不对劲,感觉她似乎要发病一样可怕。
“怎么了?又想起你那些破碎的往事吗?”林野关切地问,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头顶黏糊糊的,像刚洗了一次沾有残留洗发水的头。
桥洞下,白栀子蹲在那里,她的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就连拿起地上的千纸鹤都蜷曲不了,直到心跳和呼吸越来越均匀了,慢慢松下紧绷的肩膀,她把千纸鹤压在掌心,荧光中的字在手机屏幕辐射光下忽明忽暗。
林野正在用纱布条缠绕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渗透了两层纱布。白栀子见状,心疼林野的行为,但她却不能为他做什么。
林野放轻脚步走过来,用一根食指轻轻点了点她后背,低声问:“找到了?”
白栀子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她将千纸鹤翻过来,背面还有一串坐标数字,是母亲留下的密码风格,她都记得滚瓜烂熟。
“是顾晨……留的。”她喃喃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把止血贴和药膏塞回背包,他站起身,重新望向桥外的废弃工业区。
散去的晨雾在空气中还残留一丝湿气。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这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火车碾过铁轨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走吧,趁天刚亮,没人注意。”林野把背包用力一甩,扛上了肩膀,那动作显得既干练又威风。白栀子深吸一口气,接着又打了个哈欠,却把昨夜的困意暂时抛去,摩挲完手里的千纸鹤后便轻轻揣入口袋,站起身,然后跟随林野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铁轨前行,一步又一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清晰,偶尔有风呼啸过,把那些遍地的垃圾全都掀起。
“林野哥哥,你还记得怎么去吗?”白栀子礼貌地轻问一声。可白栀子看见林野没回头,于是她又在脑海里瞎猜测,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话了,她就一张丧气脸,但后来林野还是回应了,语气比刚才的柔和些:“我记得,我跟顾晨来过一次。”
白栀子步伐顿了一下,她冥冥之中一想:“顾晨?来过这儿?”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泥地,心里不是滋味。那种感觉不像难过,不像害怕,而是一种焦躁,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猛冲出来。
他们穿过一条生锈的铁轨,前方隐隐露出一个残破的仓库轮廓。
“三号仓库。”林野的步伐在门口那里停下,手动了动,指出那个门牌。
白栀子上前一步,她就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那个残缺数字,指尖划过,那触感仿佛就是母亲当年生前留下来的字迹,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身后突然传来那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这让白栀子立刻感到心慌。心慌中,林野又猛地拽起她的手,“快!”林野拉她的手拉得很用力,这可难为白栀子了,不过他们还是躲到了墙角。
仓库侧面的卷闸铁门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蓝光从里面斜斜地漏进来。放松了不到十秒,白栀子又屏住了呼吸,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从门外透过光影一步步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对讲机的装置。
他站在门旁,四处张望了一两秒,然后抬手按下了耳麦:“目标没达到。”
“继续守着。”耳麦里传来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老板说她一定会来。”
男人点头,转身回到门里。卷闸门缓缓关上,蓝光消失,四处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死寂。
白栀子的心脏莫名跳得越来越狂了,她转头看向林野:“他们在找……等我?”
林野那浓黑的眉毛皱得更紧,他压低声音,语气少了一半的温热:“看来顾晨已经暴露了。”
“那你还让我来?”
“因为这是唯一的出路。”林野看着她这双洁净的眼睛,语气坚定,“顾晨留下奇舍的线索,不是让你退缩的,他是在等你。”
白栀子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周围打着转。她不是不害怕。
她是十分惧怕。可是她知道,如果现在转身就逃,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顾晨了。
她再深呼吸一口气,攥紧裤兜里的千纸鹤:“我们进去。”然而,她又在心里呢喃:“求千纸鹤保佑我……”
林野一听到她的决定,微微点头,从背包取出一件精致小箱子,打开后是一块金属板。他熟练地贴在门框侧墙处,几秒后,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门开了,一股冷空气袭来,夹带着废铁生锈和化学药剂混交的气味。
白栀子跟在林野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里面的情景让人难以联想,甚至超出想象,四周那些破破烂烂。
正中央,一扇刻满复杂纹路的不锈钢金属门,吸引了她。
她有些激动,从裤兜里掏出千纸鹤,轻轻地呼唤了一声:“顾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