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橡木门在魔法战士身后慢慢合拢,将光辉之城的寒夜彻底隔绝。
随即便是令人窒息的寂静,早已习惯孤独的夏·克劳只是淡淡地吐了口气,将空气中那股昂贵的熏香味道冲散,然后迈步向前。
这条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旁的烛台散发着昏黄而慵懒的光,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而在光照无法顾及的地方,似乎又有无数双警惕,充满杀意的眼睛在审视着他。
夏·克劳能感觉到,他这样的好手当然能感觉到,但他可以理解对方的谨慎。
毕竟,屋子的主人招惹了一头野兽,一头随时有可能出现在紧闭的门扉后面,厚重的丝绒窗帘背后,取他性命的失控野兽!
直到他来到走廊的尽头,来到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前,全副武装的近卫终于从黑暗中现身。
“进门之前,我们要收缴你的武器。”肩带上纹着金鱼草雕饰的近卫冷冷地说道。
“你们搜不到武器。”魔法战士挑衅地笑着,让魔剑显形浮在空中,“但克里恩既然找上了我,那他就得冒这个险。”
“让他进来吧,如果他想动手,这里早就血流成河了。”门里传来金鱼草公爵的声音,故作震惊,用硬撑着的自信来掩盖恐惧的声音。
“听到你们主子的话了?”不再和近卫们纠缠的魔法战士耸耸肩,推门而入。
“法王厅圈养的那些猎狗一个个都冥顽不灵,不懂什么叫完成法王厅任务的同时顺手帮我一个小忙。”没等进入房间的夏·克劳坐下,金鱼草伯爵就开始了他的抱怨与期望,“但你不一样,你是一头懂得变通的独狼。”
“只要你开的起价。”魔法战士坐在金鱼草公爵对面的椅子上,看着那颗刻意用装饰品和蓄起的头发遮掩自己少了半边耳朵的头颅,尽管心里在笑,但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地没有半点波澜,“你雇我来终结困扰你的那个噩梦?”
“让她从我的手中逃脱,是我最大的失策,那个可恶的半猫婊子!”克里恩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怖,他已经被这个从自己手中溜走的噩梦困扰了很久,“她现在在玲珑塔,受到魔女们的庇护,我要你去那里,在她的爪子重新磨锋利前杀了她,把她的脑袋带给我!”
“我听过她的事迹。”魔法战士故意看向克里恩听不清声音的一侧,“一个棘手的对手,所以我不能保证什么,而且还要提前支付全部佣金。”
“如果你失败了,那这些就是洒在你棺材上的陪葬。”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多余的客套,对绒毛恨之入骨的金鱼草公爵将一袋金币丢在桌上……
……
“我很用心地和她交手了。”离开玲珑塔一段距离,确认猫咪没有一时上头,对自己穷追不舍,而是去和狐狸舔舐伤口后,魔法战士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钱也不用洒在棺材上了。”
“为了这一场……实战,你到底接了几分委托,夏尔……”略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的女音从他的头顶传来,顺带叫着夏·克劳那仅有少数人知道的昵称。
“只是两份而已,反正都是和那只好胜的野猫打一场。”魔法战士优雅地侧身,向着头顶的女人恭敬地施礼,“送上门的钱,不拿白不拿,您说对么,祖母大人。”
“别叫祖母,这样会显得我像个老太太。”坐在树枝上,头戴宽大魔女帽,特地来见他一面的小“祖母”,最后的魔女伊莎贝拉笑吟吟地说道,“与其做这些繁冗的礼节,不如做点实事,把我这没用的老魔女从树上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