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皓·好色鬼》
书名:凡道短篇集 作者:凡道者 本章字数:9778字 发布时间:2026-09-13

孙皓·好色鬼


孙皓十三岁那年,他爹孙和被废了。


那天他站在宫门口。天阴着。风从江边来,带着一股潮味。他爹被人押着,从宫里出来。手上戴着木枷。木枷很重。他爹走得很慢。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他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他爹被押走了。他站在原地。一个太监过来,踢了他一脚。


“看什么看。滚。”


孙皓滚了。他滚回自己屋里。屋里有个宫女,叫阿菊,十六岁。她给他端了一碗粥。粥是热的。碗是粗陶的。他接过来,吃了。吃完了,他看着她。


“你脱了。”


阿菊愣了。


“脱。”


阿菊脱了。站着。他看了半天。他没碰她。他只看了。看完了,他说:“穿上。”


阿菊穿上了。他再没叫过她。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床很硬。被子薄。他睡不着。他闭上眼,就看见他爹被押走的样子。他爹回头看他那一眼。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过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他对着墙说了一句话。


“我要看很多。”


墙没回应。风从窗缝里进来,吹得灯芯晃了一下。他盯着那灯芯,看到天亮。


第二天他又叫了阿菊。阿菊来了。站在他面前。


“你昨天端粥的那个碗呢?”


“回公子,洗了。”


“拿来。”


阿菊把碗拿来了。他接过来。碗是凉的。空的。他摸了摸碗沿。粗陶的。有点扎手。他把碗翻过来。碗底有一个小裂口。他用手指抠了抠那个裂口。


“这碗,以后专门给我用。”


“是。”


“别让别人用。”


“是。”


阿菊走了。他把碗搁在案上。他看了很久。后来这只碗他用了三年。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太监换了几拨,碗没换。


他十五岁那年,他娘死了。他站在灵前。他没哭。他手里攥着那只碗。碗是空的。他摸了摸碗底的裂口。裂口还在。


他十七岁那年,被送到封地。走的时候,东西不多。他带了那只碗。到了封地,他打开包袱。碗还在。碗底裂口崩了一点。他拿米汤糊了糊。搁在案上。


封地在乌程。一个小地方。


他住在一座旧宅里。宅子不大。院子里有一口井。还有一棵柚子树。随行的人不多。太监三个。宫女两个。护卫十个。他每天没什么事做。他读书,写字,在柚子树下坐着。有时出去骑马。骑到江边。看看水。回来。


他十七岁那年,身体变了。


每天早晨醒来,被褥底下那东西硬邦邦的。顶着,涨着,难受。他不知道怎么办。他用手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他翻了个身。趴着。压着。过了一会儿,软了。他松了口气。第二天又硬。他又压。又软。第三天他没压。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了。


完事之后,他躺在床上。手心湿的。他闻了闻。一股腥味。他拿被子擦了。他盯着房梁看。看了一会儿。他笑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要。有时一天两次。有时三次。他躲在屋里。把门关上。他想着阿菊。想着她脱了衣裳站在那里。想着她白白的肩膀。想着他看过但没碰过的那些。他喘着气。完事了。他躺在床上。他对自己说:“不够。”


他开始骑马出去。在巷子里转。看女人。看胳膊。看脖子。看脚踝。看完了,回来。关上门。自己弄。弄完了。还是不够。


有一天,他出去骑马。回来的时候,路过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个姑娘在晾衣裳。姑娘十六七岁。圆脸。腰细。穿着一件粗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她抬手晾衣裳,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胳膊。白的。


孙皓勒住马。他看了半天。他底下硬了。硬得发疼。他夹了夹马肚子。压着。可压不住。


“你。”


姑娘转过头。看见他。低下了头。


“你过来。”


姑娘没动。端着盆子回了院。门关了。


孙皓坐在马上。他没走。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底下还硬着。他难受。他拽了拽衣裳。挡着。他骑马回了宅子。他进了屋。他关上门。他靠在门上。他喘气。他把手伸下去。


完事了。他坐在床边。他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起那截胳膊。白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粗糙的。黑的。他忽然想闻闻她。想闻闻那截白胳膊是什么味。他闻不到。他站起来。他叫了随行的太监,姓刘。


“去问。那家姓什么。”


刘太监去了。回来报:“姓吴。家里一个爹,一个娘,一个女儿。爹是卖柴的。”


“女儿叫什么?”


“吴杏。”


“多大了?”


“十六。”


“许人家没有?”


“还没。”


“你去。跟吴家说,我要她。”


刘太监愣了一下。


“公子,这……”


“听不懂?”


“懂。”


“去。”


刘太监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公子,吴家爹说,配不上公子。”


孙皓正在柚子树下坐着。他手里攥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有水。他喝了一口。


“再去。”


刘太监又去了。回来报:“吴家爹跪下来求了。说女儿已经许了人家。”


“许了谁?”


“许了隔壁村的一个后生。姓周。”


孙皓把碗搁在石桌上。碗底磕在石头上,响了一声。


“去。把那后生叫来。”


后生叫来了。跪在院里。十八九岁。瘦。一脸慌。


孙皓坐在廊下。手里还攥着那只碗。他看着后生。看了一会儿。


“你叫周什么?”


“回公子,周大。”


“周大。你抬起头。”


周大抬起头。


“你见过吴杏的胳膊吗?”


周大愣了。


“见过没有?”


“没……没有。”


“我见过。”孙皓说,“昨天晾衣裳的时候。白的。”


周大跪在地上。不说话了。


“你知道她胳膊上有什么?”


“不知道。”


“有一颗痣。小的。靠手腕。”


周大的手攥着膝盖。指节白了。


“你回去。跟吴家说,你不娶了。”


“公子……”


“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听清楚了。”


“去吧。”


周大走了。孙皓站起来。他走到院门口。他看着周大的背影。走远了。他回过头。


“刘太监。”


“在。”


“明天去吴家。下聘。”


刘太监去了。聘礼是两匹绸子,一锭银子,一对玉镯。吴家爹接了。吴家爹没说什么。吴杏也没说什么。


半个月后,吴杏被送进了孙皓的宅子。


那天晚上,孙皓让她站在灯下。他围着她走了一圈。走完了,他站住。


“把簪子拔了。”


吴杏拔了簪子。头发落下来。到腰。


“转过去。”


吴杏转了。他看着她后背。看了一会儿。他底下又硬了。硬得发疼。他走过去。他从后面抱住她。他把脸埋在她脖子里。他喘气。他手从她腰往上摸。摸到胸口。他捏了一下。吴杏抖了。


“你怕我?”


“不怕。”


“不怕你抖什么?”


“我冷。”


“冷?”孙皓笑了。“进来就不冷了。”


他把她的衣裳从肩上扒下来。扒到腰。他把她转过来。他看着她。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半天。他底下硬得受不了了。


“你脸上有颗痣。”


“是。”


“这儿。”他用手指按了按。按在她嘴角边上。“我看见了。”


他松开手。他走到床边。他坐下来。他拍了拍床沿。


“过来。”


吴杏走过去。


“坐下。”


吴杏坐下来。


“你几岁来的月事?”


“十四。”


“疼不疼?”


“疼。”


“今天疼不疼?”


“不疼。”


孙皓看着她。他伸手,把她的衣带解了。解了一半。他停住。


“你自己解。”


吴杏自己解了。衣裳落在床沿上。她坐着。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他底下涨得发烫。他伸手,按了按自己。他喘了一口气。


“躺下。”


吴杏躺下了。他压上去。他把自己掏出来。他抵着她。他停了一下。他看着她。她闭着眼。


“睁眼。”


吴杏睁开眼。他看着她的眼睛。他进去了。床是旧床。床板响。她疼,叫了一声。他把手捂在她嘴上。


“别叫。”


他动。他很快。他喘。他出汗。他咬着牙。他没坚持多久。完事了。他趴在她身上。喘。他翻过身。


“你叫什么?”


“吴杏。”


“吴杏。好名字。”


他记住了她的名字。这个名字他记了三年。第四年,他忘了。


吴杏活着的时候,孙皓每天叫她。


“吴杏。”


“在。”


“过来。”


吴杏走过来。他看着她。


“你今天穿的什么?”


“粗布衫。”


“换绸的。”


“是。”


吴杏换了绸的。他看了半天。


“好看。”


“谢公子。”


“别谢。过来。”


吴杏走过去。他拉着她的手。他让她坐在他腿上。他搂着她。他把脸埋在她脖子里。他闻。他底下又硬了。


“你下去。”


“是。”


吴杏站起来。他把她按在床上。他压上去。他动。他喘。完事了。他翻过身。


“你走吧。”


“是。”


吴杏走了。他躺在床上。他喘。他摸了摸自己。他笑了。


有一回,他一天要了吴杏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晚上那次,他动到一半,忽然软了。他抽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了?”


“没事。”


他躺下来。吴杏看着他。


“公子累了。”


“没累。”


“那怎么……”


“别问。”


他翻过身。背对着她。他用手弄。弄了半天。还是软的。他攥了攥拳头。他闭上眼。


第二天他又要了。这回硬的。他松了口气。


吴杏回娘家探亲,去了三天。


第一天,孙皓没觉得什么。他读书。他骑马。他在柚子树下坐着。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他翻了几个身。他坐起来。他点了灯。他看了一会儿书。他看不下去了。他把书扔了。他吹了灯。他躺回去。他闭上眼。他睡不着。他睁开眼。他底下硬了。他用手弄。完事了。他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他起来。他走到院子里。他在井边站了一会儿。他回屋。他躺下。天快亮了。他才睡着。


第二天,他叫人去找吴杏。刘太监说:“公子,吴家说了,三天。”


“叫她回来。”


“公子,才第二天。”


“叫她回来。”


刘太监去了。吴杏回来了。孙皓拉着她的手。他把她拽进屋里。他把门关上。他把她按在床上。他压上去。他动。他很快。他喘。完事了。他趴在她身上。他没动。他喘了一会儿。他翻过身。


“你别回去了。”


“是。”


第三天,吴杏没走。孙皓躺在她旁边。他拉着她的手。他睡着了。他睡得很沉。


三年后,吴杏病了。


她躺在床上。脸白。嘴唇干。


“你喝水。”


“喝不下。”


“你喝。”


吴杏喝了一口。她看着孙皓。


“公子。”


“嗯。”


“我死了,你怎么办?”


“我再找。”


“找谁?”


“找像你的。”


“找不到呢?”


孙皓没说话。


吴杏笑了。


“找不到,就找很多。”


孙皓看着她。


“你替我找。”


“好。”


第二天,吴杏死了。孙皓掀开白布看了她一眼。他站了一会儿。


“埋了吧。”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他坐起来。他叫了阿菊。


阿菊来了。她站在他面前。她老了。她三十了。


“你脱了。”


阿菊脱了。


“过来。”


阿菊走过去。他拉着她的手。他把她按在床上。他压上去。他动。他很快。完事了。他翻过身。


“你走吧。”


阿菊走了。他躺在床上。他喘。他摸了摸自己。他忽然想起吴杏。他想起她死的时候脸是白的。他闭上眼。他睡不着。


后来他登基了。


他进皇宫那天,走得很慢。他看了一圈。宫殿很大。柱子很高。柱子上雕着龙。他摸了一下。凉的。他走到龙椅前。坐下去。底下的人跪下来。喊万岁。他笑了。


登基第三天,他把刘太监叫来。


“你带人,去民间搜。十三岁到二十岁的女子。都送来。”


刘太监问:“陛下,搜多少?”


孙皓说:“先搜三千。”


刘太监去了。一个月后,送来三千人。


三千人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孙皓从中间走过去。走得很慢。他看。看脸。看腰。看腿。他底下硬了。他走到一个姑娘面前。停住。


“你抬起头。”


姑娘抬起头。


“你叫什么?”


“翠儿。”


“太长了。翠。”


“你多大了?”


“十五。”


“转一圈。”


翠儿转了一圈。


“留下。”


他往前走。又停住。


“你。”


一个姑娘站出来。


“你叫什么?”


“玉兰。”


“也长。玉。”


“多大了?”


“十六。”


“转。”


玉兰转了。


“留下。”


他走了半个广场。留了三十个。剩下的,他挥了挥手。


“带走。”


刘太监问:“陛下,带到哪儿?”


“哪儿都行。别让我看见。”


那天晚上,他叫了翠。


翠来了。站在他面前。


“脱。”


翠脱了。


“过来。”


翠走过来。他拉着她。他把她按在床上。他压上去。他动。他喘。他很快。完事了。


“下去。”


翠下去了。他又叫了玉。玉来了。他动。他喘。完事了。


“下去。”


他叫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记不住名字。他只记得那个身子。那个进去的感觉。完了就完了。


第六个来了。他压上去。他动。他动了一会儿。软了。他抽出来。他低头看。


“陛下……”


“出去。”


“是。”


第六个出去了。他躺在床上。他用手弄。弄了半天。硬的。他松了口气。


第二天他又试。这回他叫了两个。第一个完了。硬的。第二个。他动到一半。又软了。他抽出来。他没说话。他让第二个走了。他自己弄。弄了半天。没弄出来。他把手收回来。他看着自己的手。他攥了攥拳头。


登基第二年,他下了一道令。


后宫所有宫女,穿开裆裤。


令传下去那天,刘太监以为听错了。


“陛下,这……”


“听不懂?”


“懂。”


“那就去做。”


第二天,后宫三千宫女,全换了开裆裤。外面罩一条长裙。走路看着正常。但风一吹,掀起来,里面是空的。


有一个宫女不肯穿。她把开裆裤藏起来。刘太监查出来。把她拖到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孙皓正好路过。他站住。


“怎么了?”


刘太监说:“回陛下,这宫女不穿开裆裤。”


孙皓走到那宫女面前。她跪在地上。他低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穿?”


“回陛下……奴婢……不习惯。”


“不习惯?”孙皓蹲下来。他看着她。“你以前穿什么?”


“回陛下,穿……穿有裆的。”


“有裆的。”孙皓笑了。“有裆的,我怎么看?”


那宫女说不出话来。


孙皓站起来。


“剪。”


刘太监拿了剪子。把裤裆剪开。剪完了,让她穿上。她穿上。裤子是开的。风一吹。她站着。腿在抖。孙皓看着她。看了半天。他底下没硬。他等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硬。他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


他回到殿里。他关上门。他用手弄。弄了半天。硬了。他松了口气。他坐在床上。他喘气。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他穿上衣裳。他打开门。他走出去。


孙皓每天在后宫走。走得很慢。看见哪个宫女顺眼,就走过去。


“你。”


宫女站住。


“转过去。”


宫女转过去。他看一眼。


“过来。”


宫女走过来。他伸手摸一下。


“行。”


他拉她进了最近的屋子。推进榻上。完事了。提裤子走人。宫女还躺在榻上。裤子是开的。


有一回,他走到御花园。看见一个宫女在浇花。她手里提着一只铜壶。


“你。”


宫女跪下了。


“你叫什么?”


“回陛下,奴婢叫云。”


“云。好名字。”


“你抬起头。”


云抬起头。他看了她一会儿。


“把壶放下。”


云把壶放下。


“过来。”


云走过去。他拉她进了亭子。他把她按在石桌上。完事了。他站起来。她躺着。


“你不错。”


他走了。第二天他没叫她。第三天也没叫。一个月后,她还在浇花。他走过她身边,没认出来。


有一天,那个叫云的宫女正在浇花。孙皓从旁边走过。她抬起头。


“陛下。”


孙皓站住。


“你叫什么?”


“回陛下,奴婢叫云。”


“云。好名字。”


“陛下昨天问过了。”


孙皓看了她一会儿。


“昨天问过了?”


“是。前天也问过了。”


孙皓没说话。他走了。她跪着。他走远了。她还跪着。


后来她死了。死在井里。为什么,没人记得。


孙皓有个规矩。谁让他不高兴,扔井里。


后花园有一口井。井口不大。井沿上长着青苔。井很深。


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他叫了五个宫女。


“站一排。”


五个站一排。


“都脱。”


五个全脱了。他看了半天。他指了一个。


“你,过来。”


那个宫女走过来。她有点胖。肚子上一圈肉。孙皓捏了一把。捏完,他皱了皱眉。


“你叫什么?”


“回陛下,奴婢叫阿圆。”


“阿圆。”他捏了捏她的肚子。“太肥了。”


他挥了挥手。


“扔。”


两个太监上来,把她拖走了。拖到井边。她抓住井沿。


“陛下!陛下饶命!”


孙皓没看她。他在看另外四个。四个站着。腿没抖。


阿圆被扔下去了。她在井底叫。叫了半夜。孙皓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听了一会儿。叫累了。没声了。


第二天,他醒过来看见那四个还站着。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陛下没让走。”


“走吧。”


四个走了。其中一个后来也进了井。原因是她端茶的时候手抖,洒了。


“你怕我?”


“不怕。”


“那你抖什么?”


“手冷。”


“冷就伸过来。”


她把手指伸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看了半天。他伸出手,让她看。他的手不抖。


“你看,我不抖。你不怕,你抖什么?”


她跪下了。


“扔。”


那天晚上,孙皓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他翻了几个身。他坐起来。他叫了一个宫女。宫女来了。他让她脱。她脱了。他让她躺下。他压上去。他动。他很快。完事了。他翻过身。


“下去。”


宫女下去了。他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他又叫了一个。第二个来了。他动。完事了。他翻过身。


“下去。”


他又叫了第三个。第三个来了。他动。完事了。他翻过身。


“下去。”


他叫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他记不住名字。他只要那个热的。那个能喘气的。那个进去了就感觉到的。第七个来了。他压上去。他动。他动了一会儿。软了。他抽出来。他低头看。他用手弄。弄硬了。他进去。他动。他动了一会儿。又软了。他抽出来。他坐在床上。他喘气。宫女躺着。看着他。


“出去。”


宫女出去了。他一个人坐在床上。他低着头。他看着自己。他攥了攥拳头。他闭上眼。


孙皓喝酒。每天喝。从早喝到晚。


他宴请大臣。大殿里摆了十几张案。每个大臣身边坐两个宫女。


“倒酒。”


宫女倒酒。大臣喝。


“喝。”


大臣喝完了。孙皓看着他。


“再倒。”


宫女又倒。


“再喝。”


大臣喝了三碗。第四碗端起来的时候,手抖了。


“你抖什么?”


“臣……臣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


“臣有病。”


“什么病?”


“胃。”


“胃在哪儿?”


大臣指了指肚子。孙皓走过去。他摸了摸大臣的肚子。


“这儿疼?”


“是。”


孙皓抬起脚,踹了一脚。大臣倒在地上。


“现在呢?”


“疼……”


“还疼就再踹。”


大臣爬起来,端起碗,接着喝。喝完了,吐了。孙皓看着他吐。


“再灌。”


灌完了,大臣倒在地上,不动了。孙皓看了那大臣一眼。


“抬出去。”


孙皓有一个爱妃。姓张。他不叫她名字。他叫她“脸”。


“脸,过来。”


张妃走过来。


“坐下。”


张妃坐下。他看着她。


“你的脸,是假的吧?”


“陛下,臣妾没擦粉。”


“没擦粉也假。”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太滑了。像假皮。”


张妃跪下了。


“陛下,臣妾天生的。”


“天生的?”他笑了笑。“天生的就更假了。”


他让人拿了一把小刀。


“我看看底下是什么。”


“陛下……”


“别动。”


刀尖抵着她的脸。他轻轻一划。血渗出来了。张妃尖叫。


“叫什么叫。就划一下。”


他又划了一下。张妃疼得倒在地上。他蹲下来,看她的脸。


“底下也是肉。”


他把刀扔了。


“没意思。抬走。”


张妃被抬走了。后来她疯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碎镜片。


张妃死的那天,刘太监报上来。


“陛下,张妃死了。”


“哪个张妃?”


“脸。”


“脸?”孙皓想了一会儿。“埋了。”


张妃疯了之后,孙皓去看过她一次。


他走到那间偏屋前。门关着。他推开门。张妃坐在墙角。脸上两道疤。头发乱着。手里攥着碎镜片。她看见他。她笑了。


“你来看我了。”


“你认得我?”


“认得。你是陛下。”


“你认得就好。”


“你来看我的脸吗?”


孙皓没说话。


“你看吧。看够了没有?”


孙皓看了一会儿。


“看够了。”


他转身走了。张妃在身后笑。笑到咳嗽。


孙皓杀人的法子很多。


有的扔井。有的打。有的饿。有的剥皮。


他最喜欢的,是剥皮。


“剥。”


他让人把人的皮从头到脚割开。割的时候,不能死人。得活着。


有一回,他剥了一个宫女的皮。剥完了,他蹲在旁边看。


“你叫什么?”


宫女张着嘴。说不出话。


“说。”


宫女说不出话。


“没意思。”


他站起来。


“挂起来。”


宫女的皮被挂在墙上。风一吹,皮晃了晃。他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干了。”


刘太监说:“陛下,剥皮先给水喝。”


“为什么?”


“喝饱了,血多。看着好看。”


孙皓笑了。


“你懂。”


孙皓登基第十年。晋军来了。


“陛下,晋军到了!”


“到了哪儿?”


“到了城外。”


“多少人?”


“回陛下,二十万。”


孙皓端着酒碗。


“二十万。够多。”


他喝了一口。


“传令下去,集合水军。”


水军集合了。他去看了一眼。船很大。排了一江。他站在船上。


“不怕。我有长江。”


那天晚上他又喝了。喝到半夜。他叫了十个宫女。


“站一排。”


十个站一排。


“脱。”


十个全脱了。他一个一个看。看完了,他指了三个。


“你们留下。”


那三个留下了。


“过来。”


第一个过来了。第二个。第三个。


“躺下。”


三个躺下。他一个一个来。第一个完了。第二个。他动到一半。软了。他抽出来。他低头看了看。他攥了攥拳头。他用手弄。弄硬了。他进了第三个。他动。他动了一会儿。又软了。他抽出来。他坐在床上。他喘气。三个宫女躺着。看着他。他站起来。


“穿上。”


他走出去了。他走到院子里。他站在风里。他低下头。他看着自己。他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像没笑。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


“陛下,晋军过了江!”


“过了江?”


“过了。”


孙皓坐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什么也没穿。三个宫女还躺在旁边。


“穿上。”


他让刘太监去准备投降的事。他穿好衣裳。他走出殿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宫的窗户。


“都带上。一个都带走。”


“陛下,带多少人?”


“能带多少带多少。”


“船不够。”


“那就先带好看的。”


刘太监去了。他挑了三百个。剩下的,关了宫门。有的宫女爬墙。有的跳井。井满了。


有个宫女抱着一个包袱。她跑。跑了两步,摔倒了。包袱掉了。她没有捡。她爬起来。继续跑。又跑了两步。她又摔倒了。这回她没爬起来。


孙皓投降了。他被带到洛阳。司马炎见了他。


“你就是孙皓?”


“是。”


“听说你后宫几千人。”


“是。”


“你最喜欢哪一个?”


孙皓想了想。


“没有最喜欢的。都喜欢。”


司马炎笑了。


“都喜欢。你记得几个名字?”


孙皓没说话。


“一个都不记得?”


孙皓还是没说话。


“你那一口井,填满了。都是骨头。你知道有多少?”


“臣不知道。”


“三千多。”


孙皓没说话。


“带下去。”


孙皓被带下去了。他住在一间偏屋里。晚上他睡不着。他睁开眼。没有开裆裤。没有酒。没有井。他听见外头有风。


他哭了。


孙皓在洛阳住了两年。


头一年,他天天要酒。


“拿酒来。”


太监给他送。他喝了就睡。睡醒了再要。


“拿酒来。”


有一天,送酒的太监没来。他等了半天。


“拿酒来!”


没人应。他自己走到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兵。


“今天没酒。”


“为什么?”


“上头吩咐的。”


“谁的上头?”


兵不说话了。


他回到屋里。他坐了一天。第二天,酒又来了。他喝了。但没喝多。他坐在窗前。他看外头。外头有一棵树。树上有鸟。他看着鸟。看了半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想起他十三岁那年。他爹被押走那天。他站在宫门口。他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想起阿菊端来的那碗粥。粗陶碗。热的。他想起那只碗的温度。他伸出手。手心是空的。他把手收回来。他闭上眼。


从那天起,他再没要过酒。


后来那只碗。他带到洛阳的那只碗。被他砸了。他砸碗的时候。手在抖。砸完了。他坐在碎片旁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把碎片扫了。扫到墙角。没扔。碎片堆在墙角。他每天看一眼。碎片上有裂口。裂口还在。他看了几天。后来他不看了。碎片还在墙角。积了灰。


洛阳的偏屋里,没有女人。


头一个月,他还能忍。他用手弄。弄完了。他躺在床上。他觉得空。不是身子空。是屋子空。他听见外头有女人说话。是送饭的婆子。他走到门口。他看着那婆子。婆子低着头。他看了一会儿。


“你多大?”


“回……回大人,奴婢五十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


“你走吧。”


婆子走了。他关上门。他坐在床上。他闭上眼。他想起吴杏。他想起她脖子。他想起她胳膊上那颗痣。他想起他进去的时候她抖了一下。他睁开眼。他底下硬了。他用手弄。完事了。他躺了一会儿。还是空。


第二个月,他跟看守他的兵说。


“给我找个女人。”


兵说:“大人,上头没吩咐。”


“你跟你们上头说。”


兵去了。上头没回话。他又说了一次。兵又去了。上头还是没回话。他不再说了。


他坐在窗前。他看着外头。外头有一棵树。树上有鸟。鸟是一对。他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他把窗户关上。


后来那只碗砸了。碎片堆在墙角。他坐在碎片旁边。他想起阿菊。他想起阿菊脱了衣裳站在他面前的样子。他闭上眼。他睁开眼。碎片还在墙角。裂口还在。他站起来。他走到床边。他躺下。他摸着床板。硬的。凉的。


孙皓死在洛阳。四十二岁。死的时候,身边没人。


“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什么?”


“回陛下,什么都没攥。”


“没攥着?”


“没攥着。”


司马炎想了想。


“埋了吧。”


孙皓被埋了。坟头很小。没碑。


后来有人路过他的坟。看见一个土堆。土堆上什么都没有。草也没长。那个人看了一会儿。走了。


那个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土堆还在。光秃秃的。他问旁边的人:“他传了什么?”


旁边的人说:“什么都没传。”


那个人弯下腰,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搁在土堆上。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走了。


那块石头搁在土堆上。


风来了。草籽落在石头旁边。过了一个月,草长出来了。绿的。矮的。贴着地。


又过了一年。草长高了。石头被草盖住了一半。有人路过,看不见石头了。只看见一个土堆。土堆上长满了草。


那个人蹲下来。他扒开草,看见那块石头。石头上有青苔。他摸了摸。他站起来。他走了。


他走了很远。他回头看。土堆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片草。在风里晃。


他转过头。继续走。风从背后吹来。他裹紧了衣裳。他走远了。


那口井还在。井沿上的青苔厚了。井底的水干了。井底的骨头还在。有的白了,有的碎了。井口没人盖。风从井口进去。呜呜响。像有人在底下叫。


有人路过那口井。听见响。他蹲下来。往井里看。井里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他捡了一块石头。扔下去。石头落了很久。才听见响。他站起来。走了。


后花园的草已经很高了。盖住了亭子。盖住了石桌。石桌上湿过的那一块。早就干了。草长在上头。


宫门关了。宫墙还在。墙上爬满了藤。藤是绿的。密密的。风一吹。叶子翻过来。露出底下的灰墙。灰墙上有一道旧痕。是指甲抠的。抠了一半。没抠完。


后来藤把那道痕也盖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孙皓篇·好色鬼·终)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凡道短篇集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