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晚上九点半。
金佑振坐在餐桌前改图纸，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着，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门锁响了。
刘飞推门进来，换鞋的时候比平时慢，鞋带解了两遍才解开，走进客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金佑振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
刘飞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开电视又关了，又拿起手机翻了两下又锁了屏，整个人坐立不安的。
金佑振把铅笔放下，转过椅子看他。
“你今天不对劲。”
“有吗？”
“有。”
刘飞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王哥今天找我了。”
“又找你拍戏？”
“嗯。”
金佑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什么戏？”
“就那个双男主的本子，跟那个潇逸晨一起拍。”
金佑振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刘飞的表情，那种纠结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想拍吗？”
“我本来是不想拍。”
“现在呢？”
刘飞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哥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说什么我混了五年了还只是个三线，缺一个出圈的机会，说这个本子好，说我跟那个人吵架吵得有化学反应……”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
“我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但有一点他说得没错，我不想一直当三线演员。”
金佑振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在犹豫什么？”
刘飞抬头看他。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该接吗？”
金佑振笑了一下，很轻的笑。
“这行我不懂，但你既然问我了。”
他坐直了一点，看着刘飞的眼睛。
“王哥是专业的，他说这个本子好，说你有机会，那说明他是真的看好你。你们之间吵过架又怎么了？这跟演戏有什么关系？你拍戏的时候演的是角色，不是你自己。”
刘飞没说话。
金佑振继续说。
“况且，机会这种东西不是天天有的。你既然在这行待了五年，你应该比我清楚，一个好本子、一个好角色，有时候等好几年都等不到。”
刘飞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要是担心跟他不对付，拍戏的时候是工作，工作之外你不想理他就不理他，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金佑振说完，拿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这回没皱眉。
刘飞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你倒是说得轻松。”
“本来就轻松啊，又不是我去演。”
刘飞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肩膀松下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吧，我再想想。”
“嗯，想清楚就好，三天时间够你反反复复想几百遍了。”
刘飞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金佑振。”
“嗯？”
“谢谢你。”
“谢什么，我也没说什么。”
金佑振低下头继续画图，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干净的线条。
刘飞站在客厅里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金佑振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画。
铅笔沙沙地响着，画着画着，他又停了一下。
他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机会不是天天有的，好本子好角色等好几年都等不到。”
他好像也在说给自己听。
但他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继续画图，笔尖在纸上走得稳稳的。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