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啾还站在船头,小手贴着船沿,指尖底下那层七彩光晕还在轻轻跳。她刚才笑了一下,船也亮了下,像是回应她。她觉得这玩意儿挺好玩,像会呼吸。
她扭头看大哥。
大哥已经走到船侧,袖子卷到手肘,掌心贴在冰蚕丝缠的主梁上。那丝线原本是软的,现在被寒气一裹,泛出冷蓝的光泽,像冬天早晨屋檐下的冰棱。他手指动了动,一丝白气顺着经络渗进去,整段木头跟着震了半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要冻上了。”云啾啾嘀咕,缩了下脚趾。
她记得摸大哥结的冰花,烫手。那次她哭了,大哥慌得把整片冰墙都化了。
可这次不一样。大哥的手没抖,脸也没绷那么紧。他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几道,指尖凝出七粒细小的冰晶,一个接一个按进船身节点。每落一处,蓝光就稳一分,不刺眼,也不再往外冒寒气。
“成了。”他说,声音不大。
但云啾啾听清了。她咧嘴,正要蹦,就看见二哥从船尾绕过来,手里抓着一团紫雷。
那雷不是炸的,是拧着的,像一根麻绳,被他双手夹住两端,小心翼翼往主梁接口送。头发梢有点炸,但他抿着嘴,没说话。
“慢点。”七哥在后面说。
二哥“嗯”了一声,额角有汗。
雷丝刚碰上冰蚕丝,船身“咯”地响了一下。云啾啾站不稳,扶了下船沿。她发现那雷纹走得很慢,像怕踩错路似的,在木质纤维里一点点爬,遇到冰丝就绕,绕不过去就压低频率,蹭着边过去。
“它怕冷。”她说。
没人答她。但二哥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是啊,怕冷。”
他手劲松了一点,雷流立刻软下来,变成金紫色的细线,终于钻进了连接处。整条船身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像风吹过琴弦。
云啾啾蹲下来,盯着一道游走的雷光。它从船头滑到船腹,又折回来,忽明忽暗,像个不认路的小虫。
她伸手。
“别碰!”二哥喊。
可她已经碰到了。
胖乎乎的手指头轻轻搭上去,那道雷光猛地一顿,然后——不动了。
不是熄灭,是停住。像被捏住了尾巴。
她眨眨眼,又碰了一下。
雷光顺着她指尖卷上来,一圈一圈,最后缩进她手心,变成一颗跳动的小球,紫莹莹的,暖乎乎的。
她“哇”了一声,举起来给哥哥们看。
“它进我手啦!”
大哥站着没动,眼睛看着她掌心,眉头松开了。他刚才一直绷着的肩膀,这时候才落下一点。
七哥走过来两步,低头看那颗雷球,又抬头看船身雷纹。它们还在闪,但节奏变了,变得和云啾啾心跳一样稳。
“没事。”他说,“它认她。”
二哥走过来,伸手想摸她脑袋,又收住,改拍自己大腿:“行啊你,比我还能耐电。”
他头发彻底平了,咧着嘴笑。
云啾啾低头看手心,雷球随着她笑一下就弹一弹,像颗活的小葡萄。她试着合拢手指,它也不炸,乖乖缩成更小的一团,暖意从掌心传到胳膊,再到胸口,热热的,舒服。
她站起来,小短腿有点晃,还是扶着船沿。
“船不怕我。”她说。
大哥嗯了一声。
七哥点头。
二哥挠头:“本来就不该怕,你是它主人才对。”
她不懂什么叫主人,但她知道这船听她的。她冲它笑,它亮;她伸手,雷就进来。不像别的东西,总要哥哥们先试一遍才能碰。
她转头看大哥:“大哥冷吗?”
他摇头。
“那你手还白不?”她伸空着的手要拉他。
他避开,反手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指尖。“不冷。”
她撇嘴,觉得他骗人。上次他说不冷,结果半夜咳嗽,被她听见了。
她不想吵,就转回去看船。雷球还在手心跳,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摸船沿。这一回,整条雷纹都跟着颤了一下,像是被挠痒痒。
“它痒。”她说。
七哥低笑出声。
二哥直接坐地上了,靠着船尾哈哈笑:“这船成精了。”
大哥没笑,但嘴角动了下。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船体每一处接缝。冰丝与雷纹交汇的地方没有裂痕,也没有能量外溢。稳定得像是天生如此。
“能走。”他说。
七哥闭眼感知片刻,点头:“空间结构没受冲击,冰雷互锁,反而加固了三成。”
“那明天真能出去?”云啾啾回头,眼睛亮。
“能。”七哥说,“天亮就走。”
她立刻又要蹦,手心雷球“啪”地散开,化作细碎光点飘在空中,又被船身吸回去。她没注意,只顾着拍手:“我要坐船头!”
“给你留着。”二哥站起来,掸裤子,“谁敢抢你位置,我电他。”
“你昨天还说电老鼠。”她哼。
“那是真老鼠!偷啃帆布!”他急了,“我电得准!”
她不理他,转头找大哥确认:“大哥也守我?”
大哥看着她,顿了两秒,才说:“嗯。”
她满意了,小手重新贴上船沿。七彩光又亮了点,像是回应她。
院子里静下来。城里灯火还在亮,照得青石板发灰。船停在中间,冰丝泛蓝,雷纹带金,光一圈圈荡开,不刺眼,像夏夜池塘里的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