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的黑影还在,一动不动。
何涛看着它,心里发紧。他刚撑着墙站起来,膝盖突然一软,左腿抽筋,疼得他咬牙。右臂肿得厉害,像灌了铅,手指都动不了。肋骨断了,每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疼。他想骂人,又怕被发现。
但他不能停。
这地方快塌了。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空气时有时无,吸一口都难受。头顶的能量膜正在一块块掉落,像是掉漆的墙皮。再不走,等这里彻底垮了,他就没地方躲了。
他抬左脚,往前迈了半步。
脚刚落地,耳朵一动。
有声音。
不是机器的声音,也不是电流声——是脚步声。很整齐,带着靴子踩地的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来了。
他脑子一炸,冷汗冒了出来。守卫到了,还不止一个。
他立刻收回脚,贴着机械神使的残骸蹲下,屏住呼吸。残骸右边有个坑,刚好能藏住他。他靠过去,用左手死死抓住断裂的铁皮,手都发白了。
三组人。
左边三个,拿着短枪,呈扇形往前走;右边五个,装备更重,肩上扛着炮,炮口闪着蓝光;后面还有四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像是指挥的人,一边走一边看周围。
他们没有冲上来,而是慢慢推进,每一步都很小心。天花板上的探头滑过战场,最后停在机械神使的尸体上。
“目标还活着。”前面一人低声说,“生命体征弱,异能几乎没了。”
“清理完成97.3%。”另一人接话,“没有留下痕迹,数据也闭环了。但空间有点异常,建议扫描。”
“不用。”高个子指挥官抬手,声音冷冰冰的,“他已经废了。现在不是抓人,是清场。”
何涛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沉。
完了,真的被围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还能动,但抖得厉害。异能几乎耗尽,只剩一点点,勉强能撑起指甲盖大的护盾。右手根本抬不起来。武器全丢了,晶尘用光了,匕首也不见了,连护盾碎片都被他扔出去当暗器了。
可他不能认输。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听他解释,也不会留活口。星穹银行的规矩就一条:闯入者,格杀勿论。
他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死过一次的人不怕死。怕的是慌了神,把最后一口气浪费在乱动上。
他摸向左耳。
空间耳钉还在,发烫,但没坏。他试着输入一点异能,反应很弱,试了好几次才有一点回应。不过够了。这种事不需要大招,只要手稳、心静、时机准。
他睁眼,盯住左边那三人。
他们正慢慢靠近,枪口对准残骸阴影。只要再走五米,就会踩进他预设的陷阱。
他开始数他们的脚步。
一步。
两步。
三步……停。
他们很警觉,走几步就停下检查。但他发现一个细节——中间那人每次换位,都会往右偏半步,像是习惯性让位置。
就是这个空档。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胸口的疼,调动最后一点异能,在脚下制造一次小范围的空间折叠。
不是传送,也不是护盾,只是让地面三米内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折纸一样弯了一下。
做完这一下,他眼前发黑,差点晕倒。这一招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脑袋嗡嗡响,耳朵里全是血流声。
但他成功了。
下一秒,左边三人继续前进。
中间那人右脚刚落地,地面突然塌陷,整个人往下掉,像是踩进了黑洞。旁边两人反应快,立刻后退,但第二人收脚慢了一点,被带得前倾,头撞在墙上,头盔裂了。
阵型乱了。
何涛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疼得龇牙。
好,第一波破了。
可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剩下十人迅速调整,不再分散,而是围成一圈,六把枪同时对准他藏身的位置。高个子指挥官抬手,低喝:“火力覆盖,打残骸后面!”
话音刚落,三道光束射来。
何涛根本躲不开,只能翻滚。可左腿一用力,抽筋又犯了,腿一僵,翻到一半卡住。他眼睁睁看着一道光擦着肩膀炸开,热浪把他掀飞,背狠狠撞在残骸上,骨头像要断了。
“操!”他闷哼一声,喉咙发甜,差点吐血。
守卫立刻发动第二轮攻击。
他靠着角落躲过正面打击,但冲击波震得他耳鸣。他蜷在地上,左手死死捂住左耳,怕空间耳钉掉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保命东西。
他喘着气,脑子飞转。
硬拼必死,逃不了,没异能,没体力——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可他不信命。
他抬头看四周。
墙裂得越来越多,光线忽明忽暗。残骸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直。守卫不会给他时间休息,下一波一定是全力清剿。
他必须再赌一次。
他盯着右边那几个扛震荡炮的守卫,发现他们每次充能,炮口都会往下压一下,大概0.3秒,像是散热导致的惯性。
就是这个。
他慢慢把手伸进衣服侧袋,摸到最后一颗微型晶尘胶囊。这是他藏着的底牌,本来想关键时刻用,一直没舍得。
他捏紧胶囊,手在抖。
不能再等了。
他猛吸一口气,把胶囊弹出去,甩向残骸左边空地。
胶囊飞出,守卫立刻注意到,三把枪转向空中轨迹。
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他用尽力气,再次激活空间耳钉,引发一次小范围空间塌陷——目标正是胶囊落下的区域。
地面瞬间塌陷,两人站不稳,直接掉进去,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吞了。
其他人立刻后退,重新列队。
但这一下,总算打断了他们的节奏。
何涛瘫在地上,呼吸像破风箱,汗混着血往下流。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身体已经到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喊累。
可他还不能倒。
他靠在阴影里,左手紧握耳钉,右手垂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十名守卫重新包围,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枪口锁定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没动。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运气。
他必须用容器里的东西了。
可那东西一旦启动,真正的麻烦才开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沙哑地说:“老子就不该信什么系统签到……天天给些没用的破烂。”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抵住耳钉。
准备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