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把林野叫醒时，那个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跑得肺都要炸了，却怎么都跑不到终点。
手机就放在枕边。解锁，邮箱里空荡荡的，那封诡异邮件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脑子里还印着“消失的文明”几个字，他会觉得自己做了个荒诞的梦。
林野翻身坐起，揉了揉太阳穴。窗外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母亲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着。这个家终于有了点人气——父亲回来后，虽然话不多，但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有人撑着了。
他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刚醒，雾气散得差不多了，远处的楼顶上能看到金色的光。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林野低头，是沈未央的消息：“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他回复。
“你的睡眠浅，邮件的事没那么容易消化。”
林野对着屏幕笑了一下。这女人，虽然永远戴着那副面具，但对别人的状态倒是了如指掌。
“那封邮件，你看到了？”
“消失的文明。”沈未央直接发来四个字，“一个古老文明的遗迹副本，难度很高。”
林野手指顿了顿。副本这个词他已经不陌生了——破晓组织将真实悬案转化为信息迷宫，让“破译者”进入寻找真相。但守夜人刚覆灭，组织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多久？”
“什么多久？”
“副本的时限。”
那边沉默了几秒：“七十二小时。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的谜题是文明级别的。”沈未央的消息来得缓慢，像是在斟酌用词，“不是一两条人命，是数千年的真相。涉及的历史、地理、考古……很复杂。”
林野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冰凉的水灌进喉咙，让他清醒了些。
母亲在客厅喊他吃饭的声音传来：“小野，快来趁热吃！”
“来了。”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七十二小时。又是七十二小时。上一次在副本里拼命的记忆还新鲜——爆炸、追捕、坍塌，父亲的脸在眼前闪来闪去。他以为结束后就能歇口气了，没想到……
手机又震。
“你在害怕。”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野盯着这三个字，拇指悬在半空。他在害怕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只是觉得巧。”他打下这几个字，“刚解决完守夜人，副本就来了。”
“破晓组织不会让人休息。”沈未央回复，“真相是永远追不完的。”
这句话让林野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水杯，走回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找不到那封邮件的痕迹，但他记得内容。
消失的文明。
一个古老的遗迹，数千年前突然消失，留下了无数未解之谜。
他需要更多信息。
“地点。”林野打下这个字。
“城市边缘，东四环外。那里有个老旧的石门，之前没人注意，最近才开始有人看到。”
“副本入口？”
“对。触摸石门就能进去。”
林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他在考虑一件事——要不要去。
答案几乎是立刻就冒出来的。
当然要去。
不是因为勇敢，也不是因为正义感。仅仅是因为，他没办法假装没看到。那封邮件像是专门写给他的，像是在说：林野，这里有真相，你来不来？
他从来没办法拒绝这种邀请。
“下午两点。”林野回复，“我去茶馆拿装备。”
“等等。”沈未央的消息来得很快，“你真的想好了？这个副本的难度是前所未有的。”
“想好了。”
“因为真相？”
林野看着这句话，想了几秒，回复：“因为真相永远值得追寻。”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野以为对话结束了。然后沈未央发来一个字：“好。”
茶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招牌旧得发白，若不是许清源领路，林野第一次来的时候绝对会错过。
下午两点，他推开门，铃铛叮当一声响。许清源正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紫砂壶，手里转着一把老式钥匙。
“来了？”老头抬了抬眼皮，“新副本？”
“你知道？”
“知道。”许清源把钥匙推过来，“这个给你。”
林野拿起钥匙，翻来覆去地看。铜制的，很旧了，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代文字。
“什么东西？”
“副本里的道具。”许清源喝了口茶，“具体怎么用，你进去了就知道。”
林野把钥匙收好：“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小心。”许清源难得正经一回，“这次的对手不是人，是时间。几千年的谜题没那么容易解开。”
林野点头。把钥匙揣进兜里，他转身往外走。
“等等。”许清源突然叫住他。
“还有事？”
老头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布包，塞进林野手里：“护身符。庙里求的，虽然我不信这个，但……带着吧。”
林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观音，雕工粗糙，但看得出用心了。
“谢谢许叔。”
“废话少说，快去快回。”
东四环外确实偏僻。林野骑着共享单车穿过工业区，又穿过一片荒地，最后在一片杂草丛中看到了那座石门。
石门不高，两米左右，布满了风化的痕迹。门楣上刻着一些图案，看起来像是什么人首蛇身的生物。门洞黑漆漆的，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林野把单车扔在路边，走过去。
阳光照在石门上，那些古老的图案像是活了过来，在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影子。林野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凉的石面上。
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拉他，又像是有人在推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响起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
他最后看到的，是石门上的那些图案在发光。
然后，世界黑了。
林野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天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断壁残垣，像是某种古代遗迹。
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人很不舒服。
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穿着那身衣服，兜里的手机还在。他掏出来，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的时间是：
71:59:58。
又是七十二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抬头看向远处的遗迹。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真相，是他唯一的信仰。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靠近。林野警惕地抬头，看到远处有个人影正朝他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面容模糊，看不清长相。她走到林野面前停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欢迎来到……消失的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