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实验室的窗户落在金属片上，那些刻痕在晨曦中泛着诡异的光。
叶星河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他在等沈轻雨和萧衍来实验室。这是他让萧衍去传的话——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沈轻雨先到，她换了身便装，没有带剑，眼底有熬夜的青痕。萧衍跟在她身后，嘴唇紧抿。
“决定了？”沈轻雨问。
“决定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没有完全恢复生气的帝都。城墙的废墟正在被清理，修士们用灵能搬运石块，远处的战舰残骸还冒着淡淡的烟。
“你真的要走？”沈轻雨问。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舍。
叶星河道：“我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算了，不说这个。”
沈轻雨打断他：“你是为了证明‘可知论’是对的，对吧？”
叶星河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是。我花了十年时间去建立科技修仙，现在却被自己的公式困住了。如果不搞清楚‘知’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我永远无法真正前进。”
“你走了，帝国怎么办？科技修仙怎么办？”
“还有萧衍，还有苏小满，还有秦明昭。”叶星河道，“他们能撑起来。”
萧衍走上前来：“师父，我会照顾好实验室的。你放心去吧。”
叶星河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窗外的光落在沈轻雨侧脸上，她还是没有转身，只是背影显得比平时更单薄。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沈轻雨突然问。
叶星河愣了一下。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说“等我回来”太轻，说“对不起”又太重。
“你多保重。”最后他只说出四个字。
沈轻雨终于转过身，眼神复杂：“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会等别人的人。”
“所以我不让你等。”叶星河道，“如果我一年后还没回来，你就当我死了，继续走你的路。”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这个人，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太理性。”
“谢谢夸奖。”
“谁夸你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声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萧衍咳嗽了一声：“师父，那个……墨白前辈已经在飞船那边等着了。”
叶星河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桌上的茶已经凉透，旁边放着他写了十年的手稿。这些东西，他带不走，也不能带走。
“走吧。”他道。
三人一起走出实验室，沿着走廊往外走。帝都的早晨很安静，偶尔有士兵巡逻经过，向他们行礼。没有人知道，这个帝国最传奇的工程师，即将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轻雨突然停下。
“叶星河。”
“嗯？”
“如果，”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找到了答案，记得告诉我。哪怕是用通讯符，哪怕是一句话。”
“我会的。”
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死在外面。”
“你也是。别让我回来的时候，帝国已经没了。”
“放心，有我在，倒不了。”
叶星河不再说话。他转身走向停在广场上的飞船——那是一艘很小的中型飞船，外观毫不起眼，但叶星河知道，能让墨白看上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舱门已经打开，墨白站在舷梯上，手里还是拿着他的酒葫芦。
“想通了？”他问。
“想不通也得去。”叶星河道，“总不能一辈子卡在这里。”
“有骨气。”墨白笑了，“上来吧。再不走，天黑前出不了帝国边境。”
叶星河踏上舷梯，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沈轻雨和萧衍还站在原地，像两尊雕像。他向他们挥手，然后走进船舱。
舱门关闭的瞬间，飞船轻微震动了一下。叶星河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移动——帝都的城墙、远处的山峰、逐渐变小的建筑。
飞船冲出大气层，进入星空的那一刻，叶星河看到了一幅壮丽的景象：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而帝国的星域正在迅速缩小，变成无数光点中的一粒。
他不知道这一去是吉是凶，但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就在这时，墨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你知道吗？‘亵渎者’当年也是这么离开的。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叶星河愣住了。
“你说什么？”
墨白灌了一口酒，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窗外的星空。
飞船在黑暗中航行，身后是逐渐远去的帝国，前面是未知的世界。
第四卷：公式的尽头与自我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