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衍变了调的嘶吼。
“师父！能量失控了！”
叶星河的数据流在空中骤然停滞。广场上，能量风暴已经膨胀到数十丈高，白光中夹杂着漆黑的电弧，像一头失控的远古巨兽，嘶吼着扑向友军阵地。
撤退，还是冲进去？
这两个选项在他脑海中闪电般掠过。撤退意味着启动应急预案，用三重灵阵将风暴围堵在广场范围内——他可以活下来，但风暴的能量会反噬周围数千名修士，伤亡不可避免，防线会出现巨大缺口，虫族会乘虚而入。
冲进去则不同。他能感觉到风暴的核心——那里是光与暗灵能碰撞最激烈的地方，也是唯一可能重新找到平衡点的位置。但那里是混沌状态，任何有形物质都会被撕碎，包括他现在这具用数据凝聚的身体。
成功率不超过三成。
“计算数据显示，”叶星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只要能在三分钟内重新构建能量矩阵，就能把风暴控制在最小范围。三分钟，我撑得住。”
“屁的三分钟！”萧衍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师父，你会死的！那是混沌灵能，不是你能控制的东西！”
叶星河没有回答。
他的数据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撞进风暴中心。
灼热。准确地说，应该是“灼痛”。即使没有实体，叶星河也能感觉到那种被高温炙烤的痛楚——他的数据链在崩溃，边缘部分像被火焰舔舐的纸片，一点点化作飞灰。
但他必须继续。
因为风暴正在扩散，一旦越过广场边界，就会吞噬整条防线。那些修士还没来得及撤离，那些灵阵还没来得及激活，一旦防线崩溃，虫族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帝都，把帝国，把一切都吞得干干净净。
他咬紧牙关——虽然他已经没有牙，也没有牙床，但这个动作是前世的习惯，刻在灵魂里的习惯。
“找到了。”
风暴的核心，是一团相互撕扯的能量乱流。光灵能在左，暗灵能在右，彼此都想要吞噬对方，却在碰撞中同时暴走。叶星河的数据流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像一个走钢丝的人，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他开始构建新的矩阵框架。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他要在光与暗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让它们不再相互排斥，而是形成某种“共振”。共振一旦建立，能量就会从毁灭性的“湍流”变成稳定输出的“洪流”，不仅能化解危机，还能为防线提供额外支援。
理论很简单。操作起来，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通讯频道里，萧衍的声音在嘶吼：“师父！师父你说话啊！你还活着吗？”
“活着。”叶星河挤出两个字，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别吵，我在计算。”
玄霄子站在远处，看着那团在风暴中心挣扎的数据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来了。三百年前，那个被称为“亵渎者”的男人，也是这样冲进了危险之中。那时候他还不是隐仙宗的太上长老，只是一个年轻弟子，在战场上亲眼见证了那一幕——亵渎者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导体，引导两股冲突的灵能回归平衡，最后力竭而死，但他的牺牲拯救了整个战场。
“他和你真像。”玄霄子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样疯狂，一样不要命，一样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
旁边有弟子问道：“太上长老，您说什么？”
“没什么。”玄霄子摇头，“准备接应。如果……如果他失败了，我们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他成功了，这个世界可能会变得不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叶星河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撕裂。数据链一条接一条地断裂，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但他不能放弃。
矩阵框架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就在这时，他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不，不是剧痛，是滚烫。像是有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正在通过他的眼睛，注视这场战争。
那只巨大的银白色眼睛！
叶星河心中一凛，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分心。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块矩阵模块按进核心位置——
“成了！”
光与暗的碰撞骤然停滞。
然后，它们开始旋转，彼此缠绕，像一对终于和解的恋人，在空中跳起优雅的螺旋舞。风暴的核心平静下来，能量不再暴走，而是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漩涡，缓缓向外输出。
广场上的修士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为时已晚。
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惊恐到了极点：
“师父小心——”
一只巨大的虫族，从风暴残留的能量乱流中冲出，直扑向毫无防备的叶星河！
那不是普通虫族，那是……母皇的利刃！
通讯频道里，萧衍的嘶吼还在回荡：“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