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叶星河的数据流在房间中央缓缓旋转，无数灵能公式在他周围流转，组合成一幅复杂到了极点的能量模型。那是光与暗两种灵能的运行轨迹，像是两条相互追逐的蛇，既想吞噬对方，又似乎在试图融为一体。
“共振。”
叶星河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冷静而清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玄霄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在战场上应用光暗共振，这简直是疯狂。
“说清楚。”秦明昭往前迈了一步，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什么共振？怎么共振？”
“很简单。”叶星河道，“光与暗不是天生对立的，它们只是同一种能量的两种表现形式。如果我们能让它们在同一空间内达到特定频率的共振，就能产生远远超越两者之和的破坏力。”
“简单？”玄霄子冷笑一声，声音低沉，“你说的轻巧。你知道让光暗两种灵能共振需要多精准的控制吗？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偏差，都会导致两种能量相互湮灭。到时候产生的能量风暴，会把战场上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所以才需要合作。”叶星河道，“单靠科技修仙做不到这一点，单靠传统修行也做不到。必须两边同时出手，用你们对灵能的感悟来稳定共振频率，用我们的公式来精确控制输出功率。”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沈轻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虫族黑潮。她知道时间不多了，但这种事关数千人生命的计划，她不能轻易点头。
“成功率有多少？”她问道。
叶星河沉默了一瞬：“如果配合完美，七成。”
“七成？”赵守拙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议事厅，此刻正用尖锐的声音嘲讽道，“你当这是赌钱呢？七成概率，你让这么多修士去送死？”
“我说的是完美配合下的成功率。”叶星河道，“如果配合不好，成功率会急剧下降。但如果我们不尝试，虫族大军压境，帝国必亡。”
“那也不能拿士兵的命开玩笑！”赵守拙还要继续说，却被玄霄子一个手势阻止了。
隐仙宗的太上长老缓缓走上前，目光如刀地盯着叶星河的数据流：“你说的共振，本质上是让光与暗两种灵能在同一空间内达到平衡。这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一旦平衡被打破，两种灵能会相互湮灭，产生足以毁灭整个战场的能量风暴。”
“我知道。”叶星河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常规打法不可能挡住这次的虫族大军，它们的护盾比上次强了十倍不止。正面冲锋只会是伤亡惨重的消耗战，除非你们想看到帝国变成第二个沦陷区。”
玄霄子沉默了。
他知道叶星河说的没错。虫族这次是有备而来，上次的战术它们早就研究透了。正面打，他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但要他完全信任一个否定了他三百年修行理念的人，这太难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虫族影子已经占据了整片天空。
终于，玄霄子开口了：“好，我跟你赌。”
叶星河的数据流微微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赌这一把。”玄霄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有一个条件——如果共振实验失败，你必须立刻停止，不许拿士兵的命冒险。”
“一言为定。”
叶星河没有犹豫。这种时候，容不得他犹豫。
秦明昭、重重点头：“军方会全力配合。萧衍呢？让他带一队人负责实验操作。”
“萧衍。”叶星河道，“这个任务交给你，有没有信心？”
萧衍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师父放心，我一定完成！”
沈轻雨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共振实验成功的概率只有七成，而失败的代价，是所有人的命。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虫族不会给他们第二种选择。
“报——”
一个士兵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声音颤抖：“虫族前锋已经到达北方防线，请求支援！”
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来的正好。”叶星河道，声音冷静得可怕，“传令下去，所有参与共振计划的修士，半刻钟后到广场集合。我们没有时间了。”
秦明昭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叶星河道，“但我别无选择，你也是。”
元帅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大步走出议事厅。
沈轻雨走到叶星河身边，压低声音道：“如果失败了……”
“不会失败。”叶星河道，“至少，在我的计算里不会。”
“你计算过自己的死亡概率吗？”
数据流沉默了一瞬：“计算过。但有些事，不是概率能决定的。”
沈轻雨还想说什么，却被玄霄子的声音打断了。
“时候到了。”隐仙宗的太上长老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叶星河，“希望你不会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尽量。”
目送玄霄子离开，叶星河的数据流转向萧衍：“去准备吧。记住，共振的关键在于平衡——光与暗，谁都不能太强，谁都不能太弱。找到了那个平衡点，我们就赢了。”
“明白了，师父！”
萧衍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是，生怕慢一秒就会后悔。
叶星河悬浮在议事厅中央，看着窗外已经近在咫尺的虫族大军。左眼的余光里，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只巨大的银白色眼睛，正在虚空中注视着他。
他在心里默念：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广场上，近千名修士已经列队完毕。传统修行者和科技修仙者各站一边，彼此之间的距离泾渭分明，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萧衍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那是共振实验的核心装置，由叶星河亲自设计，苏小满连夜赶制而成。
“开始吧。”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第一道光灵能从一名隐仙宗弟子手中打出，划破长空。
紧接着，一道暗灵能从科技修仙者的阵列中升起，与光灵能遥遥相对。
两种灵能在广场中央相遇，开始缓缓旋转，彼此试探着靠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光与暗的能量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彼此排斥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吸引。萧衍脸色大变：“不好！频率对不上！快调整！”
但为时已晚。
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携带着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友军阵地席卷而去。
“师父！”萧衍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凄厉，“能量失控了！现在怎么办？”
虫族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恶鬼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