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青云宗代表的脸色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叶先生，我们承认你在虫族入侵中的贡献，也承认新规则带来了一些变化。但'大道'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叶星河的数据流微微波动。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傲慢，也能感觉到他们背后势力的压力。
“我没有一个人说了算。”他的声音平静，“新世界的规则是宇宙意志亲自认可的，你们是在质疑宇宙意志？”
“宇宙意志？”天道阁的白发老妪冷笑一声，“如果宇宙意志真的认可了，为什么还会允许我们这些'旧势力'存在？说明它也在犹豫。”
叶星河握紧拳头。他知道对方说的不完全是错——新秩序的建立确实太仓促了，没有给传统修行者足够的适应时间。但他也知道，一旦让步，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我不这么认为。”他站起来，数据流凝聚成的身体微微颤抖，“宇宙意志给出的是选择权，不是特权。它让每个人都能自己决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而不是把某些权力交给某些人。”
“荒谬！”隐仙宗的冷峻青年拍案而起，“光与暗的对立持续了千千万万年，是你说改变就能改变的？没有规则的约束，没有对大道的敬畏，修行界只会陷入混乱！”
“混乱？”叶星河直视着他的眼睛，“到底是混乱，还是你们害怕失去话语权？”
青年代表脸色一僵。
叶星河环顾四周，声音提高：“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是反对新秩序本身，而是反对失去特权。新规则让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这意味着你们不能再垄断修行的解释权，不能再用'大道'的名义控制别人的命运。”
“你——”青云宗代表指着他，手指发抖。
“我什么？”叶星河道，“我说错了？你们青云宗、天道阁、隐仙宗，加起来掌控了帝国七成以上的灵能矿脉和修炼资源。现在新规则出来了，所有人都能自己修炼，不需要看你们的脸色，你们急了对不对？”
议事厅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天道阁的老妪才开口：“叶先生，我们不是来吵架的。给你一个台阶下——新秩序可以存在，但必须承认传统修炼体系的核心地位。暗灵能修炼可以允许，但只能在小范围内试点，不能全面推广。”
“试点？”叶星河笑了，“多大的范围？你们定？还是我定？”
“当然是修行界共同商定。”老妪道，“我们三方各出十个名额，先在小范围内验证效果。如果真的没有问题，再逐步推广。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最大的让步？”叶星河摇头，“不，这只是你们拖延时间的手段。一旦同意试点，你们就会用各种理由卡着不让推广，最后不了了之。”
他深吸一口气，数据流剧烈波动起来：“我拒绝。如果你们要战，那就战。”
三位代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想到叶星河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你可知拒绝的后果？”隐仙宗的青年代表站起身，声音冰冷，“没有我们的支持，新规则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北方边境的防护灵阵已经失效，你以为还能撑多久？”
“我当然知道。”叶星河道，“但这不是你们狮子大开口的理由。新规则不是特权，不是你们用来要挟的工具。它属于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说我是狂妄自大，说我不懂大道。那好，我就告诉你们什么叫大道——大道就是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某些人垄断。我给了所有人机会，你们不珍惜，那就算了。”
青云宗代表脸色铁青：“好，很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叶星河道，“你们想怎么样？切断灵能供应？封山不出？然后让虫族打进来，大家一起完蛋？”
三人一时语塞。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虫族，卷土重来了。”
玄霄子站在议事厅门口，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叶星河身上：“北方边境的探子回报，虫族大军正在集结，这次的数量……是上次的十倍。”
议事厅瞬间炸锅。
“什么？！”
“十倍？这怎么可能？！”
“上次就已经差点撑不住，这次……”
三位宗门代表脸色大变。他们刚才还在威胁叶星河，此刻却个个面色苍白。
叶星河的数据流剧烈波动了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消息确定吗？”他沉声问。
玄霄子点头：“千真万确。而且这次……它们的目标不只是帝都，而是整个帝国。它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摧毁所有防线，然后长驱直入。”
叶星河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三位宗门代表：“现在还想着打压新规则吗？虫族可不管你们支持什么反对什么，它们只会把一切都吃掉。”
青云宗代表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天道阁的老妪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先想办法挡住虫族再说吧。”
“想挡也要有办法。”隐仙宗的青年代表咬牙道，“北方边境的防护灵阵已经失效，现在靠什么挡？靠那些刚学会修炼的新人？”
他的话语中带着讽刺，但更多的是绝望。
叶星河看着他们，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悲凉。这些人刚才还在威胁他，现在却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办法不是没有。”他缓缓道，“但需要所有人合作——包括你们，也包括新规则的受益者。”
玄霄子皱眉：“你想让我们帮你？”
“不是帮我。”叶星河道，“是帮你们自己。如果帝国完了，你们的宗门也完了。到时候不管新规则还是旧规则，都没有意义了。”
议事厅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玄霄子才开口：“你需要多长时间？”
“三天。”叶星河道，“只要三天，我就能重新布置防线。但我需要你们的灵能资源支持——全部开放，没有保留。”
“这不可能！”青云宗代表立刻反对，“如果我们把资源都给你，到时候你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叶星河道，“或者，你可以等着虫族打进来，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那代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玄霄子深深看了叶星河一眼：“好，我同意。但有一个条件——这次防御战之后，你要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关于新规则的争议，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一言为定。”叶星河道。
他数据流凝聚的身体微微闪烁，看着议事厅外的天空。远处的天际线上，似乎有乌云正在汇聚——那是虫族大军的影子。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