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入口往北开了八公里,苟胜把车拐进一个废弃服务区。
服务区不大,一个加油站、一个便利店、一个厕所,全黑着。几辆报废车歪在停车位上,风吹日晒不知道多久了,车漆都裂了。周围很安静,没丧尸,也没活人。
苟胜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熄火。
“到了。临时避难点,条件有限,你将就一下。”他回头看了眼陆长洲,“不过先说好,停车期间车辆不提供保护,丧尸来了你得自己想办法。我只负责开车那一段。”
陆长洲推开车门下去,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便利店,转了一圈出来:“里面没人,货架全空。后面有个员工休息室,有张沙发。”
“那你去睡。”苟胜把座椅往后一倒,“我在这儿眯一会儿。”
“你不进里面睡?”
“车不能离人。”苟胜拍了拍方向盘,“这车是我全部家当,丢了我就真成流浪汉了。再说,车上还有半箱泡面呢,万一被人顺走。”
陆长洲没再劝,转身进了便利店。
苟胜刚闭上眼,手机弹窗:
【检测到附近有幸存者信号。数量:4。距离:300米。方向:服务区后侧。】
【是否允许对方靠近?系统无权决定,请司机自行判断。】
苟胜睁开眼,从后视镜看出去。
服务区后头的员工通道那里,隐约有人影在动。四个人,弯腰缩脖,东张西望,看样子是在躲什么。
苟胜没动。他打开车窗,冲那个方向喊了一嗓子:“别藏了,看见了。要过来就过来,不过来就滚。别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四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妇女,头发灰白,穿件旧棉袄。后面跟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看脸都是二十出头,其中一个男的走路一瘸一拐,肩膀上有血。
他们走到车前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中年妇女开口,声音发颤:“师傅,你是司机?能拉人不?”
“能。去哪儿?”
“城北。我们是从城南安置点跑出来的,那边被丧尸围了,我们四个扒了辆车跑出来,开到半路车没油了,就弃车走过来的。”
苟胜上下打量四个人:“四个,城北。一口价,二十五升。物资抵,系统估价。先付后上车。”
四个人面面相觑。中年妇女从兜里掏出点东西:两块压缩饼干、一包创可贴、半瓶碘伏。
系统估:合计五升。
“还差二十。”苟胜手没收。
“师傅,我们真的只有这些了。这孩子肩膀被咬了,得赶紧找地方治。”
“咬了?”苟胜眼神一变,看向那个受伤的男的。
“不是丧尸咬的!”中年妇女赶紧解释,“是铁丝网刮的,跑了的时候刮的。”
苟胜让他把袖子撩起来看了一眼。伤口是长条形的,边缘整齐,是锐器刮伤,没有发黑的迹象。
“行,确实不是咬的。”苟胜点头,“但钱还是得付。差了二十升,打欠条。四个人,每人五升,签名按手印。还不上,以后碰到我,给我跑腿抵债。”
四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最后还是签了。
苟胜从后备箱扯了块塑料布出来:“上车。后排坐三个,中间那个座归伤员,别蹭我座椅上。谁蹭谁加钱。”
四个人挤进后座,中年妇女坐副驾。车满了。
苟胜刚要发动,便利店门口传来脚步声。陆长洲站在那儿,手里提着箱子,看着车里多出来的四个人,眉头皱了一下。
“你拉人了?”
“拉了啊。有钱不赚是傻子。”苟胜指了指副驾,“没座了。你要么挤后排,要么坐后备箱。后备箱有充气泵和防滑链,你将就一下。”
陆长洲沉默了两秒,走过来拉开副驾车门,对中年妇女说:“阿姨,麻烦您去后排挤一挤。”
中年妇女看了眼他腿上的绷带,赶紧让了座。
陆长洲坐进副驾,把箱子放在脚边。
苟胜看他一眼:“你倒是会挑座。”
“副驾视野好。”陆长洲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万一有情况,我能第一时间反应。”
“行吧。”苟胜发动车,从服务区滑出去,上了高速辅路,“各位乘客,本车现在开始计费。中途下车不退钱,自己作死出事了跟我没关系。谁有意见现在提。”
没人说话。
“好,出发。”
车上了路,天全黑了。苟胜打开夜视大灯,刚装的那个模组确实好用,光柱打出去老远,路边暗处有什么东西都能照个轮廓。
后座四个人挤在一起,伤员靠窗,闭着眼。中年妇女坐中间,左边那个年轻姑娘已经睡着了。
陆长洲看着前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后面有人跟着。”
苟胜瞄了一眼后视镜。远处有两个亮点,车灯,不近不远,保持着距离。
“你那帮人?”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那就是说,可能还得跑。”
苟胜握紧方向盘,嘴角抽了一下。
“这单,真是越跑越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