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蓝光闪了一下,何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盯着机械神使残骸背后的六边形接口,眼睛都不敢眨。刚才那道蓝光很弱,只是一闪就没了,但他看得清楚。这东西要是突然启动,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逃不掉。
他背靠着墙,右臂肿得厉害,左腿还在抽筋,肋骨断了的地方一动就疼。他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跑了。
可他不能一直待着。
地上有他的血,碎片上有他的痕迹,空气中还有他战斗时留下的能量波动。这些东西平时没人管,可一旦系统开始查,马上就能定位到他。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守卫了,可能是整队高维清道夫,直接把他打成数据灰。
他用左手撑地,一点一点往上爬。骨头发出咯吱声,疼得他直冒冷汗。他咬牙坚持,终于坐了起来。冷汗顺着脸流下来,滴在伤口上,又疼又痒。
“真要是在太平日子,我早就去医院了。”他喘着气说,“谁会在这儿干这种擦屁股的活。”
他抹了把汗,伸手摸向左耳。
空间耳钉还在,有点烫,但没坏。他试着调动异能,往里面输了一点力量。体内的异能快空了,只剩一点点,勉强够用。不过没关系,这种事不需要大招,只要手稳就行。
他闭上眼,用意识扫描周围。
三米之内,所有带他信息的东西都被标了出来。七块金属沾了血,两根纤维挂在装甲上,还有几缕能量飘在裂痕边。
“我这是把自己的犯罪记录全摆出来了。”他小声嘀咕,左手一动,用微弱的空间能力把这些东西收进容器。每收到一件,他就压缩一次,压到最小,连DNA都看不出原样。想还原?没那么容易。
物理痕迹清理完,接下来是数据。
他拿下耳钉,靠近机械神使的接口。这次不是读取,而是输入。他把最后一点异能变成一段死循环代码——让这台机器反复自检,永远卡住,没法重启。
“下次出厂记得装杀毒软件。”他一边操作一边骂,“谁都能往你脑子里塞东西,太不安全了。”
代码输完,蓝光闪了半秒,然后彻底灭了。这次是真的废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启动。
但他还不敢放松。
战斗的轨迹、他的气息、出手的节奏……这些也能被查出来。星穹银行这种地方,可能连空气震动都有记录。他必须把“何涛来过”这件事从头到尾抹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痛,用剩下的异能在残骸表面制造三次空间褶皱。
第一次,卷走攻击后的能量余波;
第二次,封住自己的气息;
第三次,扭曲时间线,让这里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些,他瘫在地上,喘得厉害,像跑了很久的外卖员。
“行了……该清的都清了。”他擦了把脸,手上全是汗和血,“我现在站这儿喊‘我是劫匪’,他们也得先调监控确认是不是看错了。”
可他还不能停。
签到奖励还在空间容器里——万倍资源复制包、隐藏日志权限,还有一个叫“未分类_溯源协议”的文件夹。这些东西不会主动发信号,但难保不会被检测到。万一高维文明有种系统专门抓静默异常数据呢?
他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迅速把两个奖励设为静默模式:不发信号,只能自己查看。那个神秘文件夹他看了两眼,没敢打开,直接丢进加密区最底层,还加了警告标签。
“我现在连好奇都不敢有。”他苦笑,“以前觉得主角很牛,现在发现主角活得比谁都累,还得自己当保安。”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独立空间已经开始塌了。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光线乱闪,空气一阵稀一阵稠,呼吸都很吃力。机械神使倒在地上,眼睛黑了,手脚僵着,像个报废的机器人。
假金库那边还好。投影还在运行,几乎没误差,巡检探头也没报警。只要没人进来细查,暂时不会出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还能动,右手基本废了。左腿能撑住身体,但跑不了。全身都在疼,特别是肩膀那块烧伤,火辣辣的,像贴了块热铁。
他知道,再不走,就没机会走了。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发软,差点跪下,但他硬撑住了。站稳后,他靠在墙上调整呼吸,左手紧紧握着耳钉,右手垂着,像断了线的手臂。
出口就在前面。
是个炸出来的洞,边缘不齐,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到哪儿。外面没声音,也没光,只有远处通风管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看着那个洞,没动。
飞船还在远处,路也不熟,说不定外面就有巡逻队。他走出去,随时可能撞上敌人。可他也不能留在这里等死。空间快崩了,一旦完全碎掉,所有痕迹都会暴露。到那时,别说逃,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啊……”他低声说,声音沙哑,“重生的人最大的问题不是有金手指,而是明明知道前面是坑,也只能往下跳。”
他没笑。
也不敢松懈。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