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落定。
轰隆——!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撕碎了密闭大厅里凝滞的死寂。
预埋在合金门板正中的炸药远程起爆。
狂暴的冲击波裹着冲天火光狠狠撞向门板。
厚重的合金板发出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扭曲呻吟,硬生生向内凹出巨大的弧度,像一块被蛮力揉皱的锡纸。
固定门板的铰链扛不住毁灭性的冲击力,一根根崩断。
清脆的断裂声像枪响,震得满地碎玻璃簌簌跳动。
滚滚烟尘顺着炸开的缺口狂涌而入。
火药的硝烟混着金属灼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能见度瞬间跌到近乎为零。
“冲进去!别给他们留喘息的机会!”
门外炸响粗厉的嘶吼。
苏家卫队队员举着强光手电,踩着金属碎渣跨过变形的门板,一头扎进白茫茫的烟雾里。
一道道刺目的光柱来回交叉扫荡,拼命想要撕开厚重黑暗,搜寻猎物的踪迹。
光束里无数烟尘颗粒翻滚浮动,像一群躁动不休的微生物。
门后阴影里,林烬牢牢贴着墙壁。
他把存在感压到最低。
心跳强行压至每分钟四十次,肌肉外表松弛,每一寸肌理却都绷成蓄势的弓弦。
他和浓得化不开的阴影融在了一起。
一名守卫贴着门框内侧走过。
手电的光柱堪堪擦过林烬藏身的死角,晃了一晃,便向前扫去。
头盔下,那人的视线警惕地掠过前方废墟,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就站在自己一臂之外。
光柱移开的刹那。
林烬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
左手如毒蛇出洞,闪电探出,精准锁死守卫的脖颈。
五指缓缓收紧。
气管在掌心微微凹陷。
守卫瞳孔骤然放大,双手疯狂去掰林烬的胳膊,双腿在地面胡乱蹬踹,喉咙里只能挤出细碎的嗬嗬声,警报根本发不出来。
林烬神色冷得像冰。
他刻意控制力道,不掐碎喉骨——巨大的骨裂声会暴露位置。
他就像攥住了一只无力挣扎的鸡雏,死死封死了所有出声的可能。
几秒后,守卫四肢一软,彻底不动了。
前方的卫队还在向着大厅深处推进,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直到队伍中间一人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
“老三呢?”
没人应答。
那人猛地反应过来,枪口猛地对准门后浓重的阴影。
“门后有东西!开枪!”
哒哒哒哒——!
子弹暴雨般泼洒过去。
弹头击穿残破的墙板,木屑四下飞溅,有几颗擦过林烬的手臂,划出几道细细的血痕。
林烬面不改色。
他松开手,尸体重重砸落,顺势一把拽起温热的尸身挡在自己身前。
噗噗噗——
子弹尽数扎进尸体的后背,一朵朵血雾接连炸开。
滚烫的鲜血劈头盖脸泼了林烬一脸,浓烈的血腥味呛人。
他借着这具临时的肉盾,扛下一轮扫射。
卫队的阵型一阵混乱,枪声稀疏了一瞬。
“人体描边?”
林烬心底掠过一声冷笑。
趁着烟雾掩护,他侧身翻滚,径直闯入大厅中央。
这一下,他短暂暴露在手电光柱之下。
“在那儿!开火!”
所有枪口齐刷刷调转,火舌接连窜起,子弹铺天盖地倾泻而来。
林烬不闪不避,翻滚途中顺手捞起一把锋利的玻璃碎片——那是先前大长老身侧碎裂的装饰摆件。
手腕猛地一抖。
数片玻璃裹挟劲气破空飞出,精准砸向离得最近的几支手电筒。
咔嚓!
灯泡碎裂。
几片区域瞬间重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失去光源参照,守卫们的射击准度一落千丈。
子弹不断打在地面、墙壁上,迸出点点火星。
“停火!别乱射!”
一声粗暴的暴喝压过枪声。
队长赵狂拨开翻滚的浓烟,大步走入大厅。
他目光阴鸷扫过狼藉的战场,抬手按下腰间的释放阀。
嗤——
一团淡绿色的烟雾喷薄而出,飞快扩散。
辛辣刺鼻的气味四下弥漫,无孔不入。
是催泪毒雾。
雾气钻进鼻腔,刺得林烬双眼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立刻捂住口鼻,脚步急退,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墙壁。
“全队贴墙推进!”赵狂厉声下令,“封死所有退路!熏,也要把他熏出来!”
绿色雾霭像有生命一般缠绕、流淌。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烈火灼烧。
苏家卫队队员戴着密封防毒面具,如同从黑雾里走出的鬼魅,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枪口始终对准墙边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林烬背靠墙壁站定。
指尖无意识蹭过地面一颗小小的石子。
他缓缓合上双眼。
主动舍弃视觉。
黑雾里,光已经毫无意义。
风声,脚步摩擦地面的声响,防毒面具阀门细微的排气声,还有心脏跳动的震动……
剩下的感官,正在一点点接管整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