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落下。
没有皮肉相触。
一道无形的高频震荡波,蛮横扎进裂开的伤口深处。
这不是寻常内力。
是焚骨面板层层提纯的毁灭能量,像高压水枪冲刷顽垢,硬生生挤进神骨和血肉死死咬合的缝隙。
苏夜的身体猛地绷成一张满弓。
脊背反折出一个惊悚的角度,如同丢进滚油里挣扎的活鱼。
喉咙嗬嗬作响,气流破碎,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挤不出来。
固定神骨的金属卡扣摩擦震颤,刺耳的酸响钻透耳膜。
嵌入骨髓的倒钩,在狂暴能量冲刷下,一点点熔软、消融。
胸腔里的神骨,骤然苏醒。
它抗拒这一具不属于它的躯壳。
往日温驯滋养肌体的金光,瞬间化作狂暴乱窜的电流,在血管、神经之间横冲直撞。
噗嗤——
湿润的撕裂声炸开。
连接神骨与脏器的血管、神经被震荡硬生生扯断。
一股猩红血柱喷涌而出,像高压水管崩裂,扇形泼洒。
林烬就站在正前方。
不闪,不避。
滚烫的血水兜头浇落,浸透半边作战服,黑色布料吸饱血浆,变成暗沉的褐红。
粘稠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滴进眼眶,辛辣的刺痛炸开。
这点痛感,恰恰是最好的引信。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亮起,数字疯了一样滚动,刷新快得拖出残影。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500……+1000……暴击触发!】
【+5000……当前痛觉利用率120%……焚骨层数+3……】
金色数字如同炸开的烟花。
每一次跳动,苏夜的躯体就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一次。
林烬大口吸气。
胸腔起伏剧烈,吸入的空气都仿佛带着炭火的温度。
力量在四肢百骸汹涌、膨胀,快要冲破皮肤的桎梏。
每一寸毛孔都在战栗——那是顶级掠食者嗅到浓郁血腥时,刻在本能里的亢奋。
“夜儿……我的夜儿……”
嘶哑的哀嚎从废墟一角爬出来。
大长老拖着断腿,十根手指在金属地板上死命抠抓,留下一道道渗血的抓痕。
像一条脊梁断裂的老狗,一寸寸向着墙角的控制台挪动。
白袍烂成一缕缕破布,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混着之前被碾碎的骨粉,触目惊心。
控制台有最后的紧急解锁键。
只要按下,大厅封锁解除,苏家救援队就会蜂拥而至。
哪怕神骨受损,他们也要拼死保住苏夜。
五米。
三米。
一米。
大长老浑浊的眼底,燃起一簇回光返照般的火苗。
枯瘦颤抖的指尖,伸向那块罩着透明防护罩的红色按钮。
指尖贴上冰凉的塑料。
他脸上扯出一抹扭曲疯狂的笑,仿佛已经看见援兵破门。
防护罩弹开。
红色按键下陷。
头顶警报灯骤然变频。
缓慢的旋转切换成疯狂频闪,血色红光如同浪涛,一遍遍冲刷整座大厅。
液压嗡鸣轰鸣作响。
厚重的合金逃生门锁扣逐一弹开,门缝缓缓撑开一丝。
“要开门了。”
通风管道高处。
苏清的视线牢牢锁在狙击镜里。
她神色不起一丝波澜,不过是标记下一个新的靶标。
指尖轻扣扳机。
沉闷的枪声在密闭空间回荡。
子弹撕裂空气,拖着一道肉眼极难捕捉的热浪轨迹。
大长老的手指还压在按钮上,狂喜僵在脸上。
一团血雾在他手背轰然绽开。
弹头击穿防护罩,狠狠砸在按钮内部的电路板上。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炸开,黑烟翻涌,电路板瞬间烧成一块废炭。
正要敞开的合金门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
锁扣重新弹回卡槽。
咔哒。
唯一一条逃生通路,被彻底封死。
刺耳的警报戛然而止。
大厅重回死寂。
只剩电路短路细碎的滋滋声,像一曲悲凉的尾声。
大长老呆呆望着血肉模糊的手,又望向纹丝不动的大门。
眼里那点仅存的希冀,一寸寸熄灭,彻底化为无边的死灰。
他嘴唇翕动,一口混着内脏碎末的鲜血喷涌出来。
身子一软,重重瘫倒,再也不动。
绝望像瘟疫,飞快席卷剩下几名长老。
逃跑的念头被彻底掐灭。
他们缩在阴影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烬全然无视周遭的一切。
他所有心神,全部沉在掌心之下。
体内的排斥反应冲到顶峰。
神骨与苏夜肌体之间所有粘连,尽数崩断。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块坚硬无比的骨骼正在微微震颤,像一枚蓄势待发、马上就要破壳的卵。
狂暴的金光向内收敛,隐进骨身细密的纹路。
原先和胸腔长在一起的边缘,裂开一圈清晰、蜿蜒的缝隙。
林烬五指缓缓收拢。
指尖触到神骨的边缘。
冰凉、坚硬,独属于它的质感顺着神经传回大脑。
熟悉得几乎让他产生一种恍惚的冲动。
这是他遗失已久,本该属于他的力量。
手术台上,苏夜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侦测。
胸口起伏细若游丝,只有那道巨大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带着气泡的血沫。
神骨松动了。
刹那间,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
角落里苟活的长老,通风管道上的苏清,所有视线,不约而同钉在林烬那只手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迟来的最终审判。
林烬手腕轻轻旋动,指节均匀发力。
掌下传来一声极轻、极清脆的摩擦脆响。
神骨彻底挣脱所有残存组织的束缚。
只差最后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