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以彼之道
监管问询函是第三天送到的。
不是律师函，不是起诉书，是一份盖着交易所合规部红章的《关于郭玉春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信息披露事项的问询函》。全文九条，逐条要郭玉春就“古法产能披露的完整性”“母糟溯源信息的可验证性”“秋酿预售与扩产计划的一致性”作出书面说明，限五个工作日内回函。
郭漫把函件从头读到尾，手指在“可验证性”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张明律师站在她对面，声音压得很低：“郭总，这是合法程序。交易所依风控规则发问询，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躲不开。问题不在函本身，在它来的时机——偏偏卡在您扩产令和秋酿大卖的风口上。”
“苏晴的手笔。”郭漫把函放下。
高健明下午补了一刀数据：问询函挂出当天，两家持有郭玉春债的机构就把持仓从“持有”调成了“观察”。观察不是卖，是可卖——只要回函里露出半点缝，算法自己就下单。郭漫听着，想起沈辞那句“横竖您是被问的人”。被问的人，连呼吸都被市场拿去计价。
“是。”张明点头，“锦和本部接管之后，苏晴成了执刀人。她没走诉讼，没发律师函，直接把‘问询’这套程序递到您面前。您当年当年怎么反杀锦和的，她现在原样还给您。”
郭漫没说话。她想起那几年里自己亲手擦过的灰。为了把母糟护住，为了不让锦和把郭玉春拆成可定价的零件，她借过李伟从内部带出来的日志，默认过沈辞用画家的身份去套对手的底，默许过方茴那些“一小时十万”的清道夫手段在线边游走。每一桩单拎出来都够不上违法，串起来却是一身洗不净的泥。
她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那时锦和法务David Chen捏着“夜莺计划”的尾巴，想用一堆碎片证据把她钉死。是她先一步把完整的证据链抖出来，做了一次干净利落的证据披露，反过来把David Chen和他的香港服务器架在火上烤。那一仗她赢得漂亮，漂亮到后来所有人都说“郭漫最会用的就是规则”。
如今规则回到她自己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