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回镇子外围那片矮树林时，天已经暗透了。林枫把车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的脚踝。回元丹的效力比预想还快，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一圈浅浅的红印子。
“明天去周家。”林枫说，“符贴了三天了，该去看看。”
白灵从副驾驶回过头来：“你那个符到底靠不靠谱？万一那东西还在井里蹲着，你打算怎么办？”
林枫没接话。他心里其实也没底。那张镇魂符是系统商城最便宜的货色，六百情绪值，有效范围三米，持续时间七天。算算日子，贴上去到现在正好三天，还剩四天。四天之内必须把井填了，否则符一失效，那东西又得出来。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把明天的计划过了一遍。填井不难，周老板出钱出人，半天就能搞定。关键是井里那个东西得先安抚住，不然填井的时候闹起来，谁也兜不住。
“系统。”林枫在心里喊了一声。
面板亮起来。
【当前情绪值：660。任务：七日之约（剩余3天17小时）】
六百六。买张符不够，买点别的也不够。林枫想起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攻击类道具都要八百起步。手里这点情绪值，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有没有什么便宜点、能对付灵体的东西？”
【推荐：安魂香·初阶。对游魂类灵体有安抚效果，可降低其敌意。持续时间：约一炷香。价格：300情绪值。】
三百。林枫咬了咬牙。买完还剩三百六，兜里那点钱加上卖鱼的钱，凑合还能撑几天。
“买。”
手里凭空多了一小截暗红色的香，比手指头长一点，用黄纸包着。林枫揣进兜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第二天一早，三人去了周家。
周老板正在院子里踱步，看见林枫进来，几步迎上去。他脸色比上次还差，眼窝发青，像几天没睡好。
“林大师，你可算来了。”周老板搓着手，“那符贴上之后，头两天还行，昨天晚上我又听见井那边有动静了。咕嘟咕嘟的，像水开了似的。”
林枫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他走到西墙根，蹲下来看那口井。符还贴在井口正中间，黄纸上的朱砂纹路已经暗了一圈，边角翘起来一小块。井口底下有极淡的灰气往上渗，贴着地面散开，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正常。”林枫站起来，“符快到期了，里面那东西感觉到松动，会往外顶。今天把井填了，就没事了。”
周老板连连点头：“人都找好了，泥瓦匠就在外头等着。你说怎么填就怎么填。”
林枫回头看了白灵和苏婉清一眼。
“你们在外头等着。”林枫低声说，“我下去看看。”
白灵瞪眼：“你下井？”
“不把里面安顿好，填了也白填。”林枫从兜里摸出那截安魂香，“有这东西，我去点一炷香，跟她说清楚。她走了，井才能填。”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从腰间抽了那根削尖的树枝递过来。林枫接过来别在腰后。
周老板让人搬来梯子。井口不大，但够一个人侧身下去。林枫把安魂香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烟味不冲，带一股极淡的檀香，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就散了。
他踩着梯子往下爬。
井壁湿滑，青苔厚厚一层。往下七八尺，光就暗得看不清了。他摸到一块松动的砖，脚踩上去，继续往下。越往下水汽越重，冷气从脚底往上灌。
到井底的时候，水没到小腿。井底比井口宽出不少，四周是粗糙的石壁，底下积着一层淤泥。林枫举着安魂香，那点红光在黑暗里照出一小圈模糊的轮廓。
石壁上有个凹槽，里面嵌着半截石碑，碑面上刻着几行字，被水汽蚀得模糊不清。林枫凑近辨认，只认出几个字：“……同治年间……井通旧河……溺者三人……”
三个人。
林枫后背一凉。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脚底的水忽然动了一下。淤泥底下有东西拱出来，灰白色的头发从泥里浮上来，接着是一张浮肿的脸。那张脸比上次在门缝里看到的更清晰，眼窝深陷，嘴唇青紫，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女鬼从淤泥里坐起来，半截身子还在泥里。她歪着头看林枫，眼珠子慢慢转了一下。
林枫把安魂香举高了些，烟朝她飘过去。女鬼的轮廓晃了一下，那股逼人的冷气收了收。
【怨灵·溺者 情绪波动：敌意消退+180】
林枫趁着这股劲开口：“大姐，我今天来填井的。把你封回去，以后没人再搅你。”
女鬼没说话，但也没动。
林枫往前凑了半步，安魂香的烟在她脸前散开：“你那口井通旧河，底下还有别人。你走了，我让他们把井填死，以后这地方清净。你在下面安心，不用再出来了。”
女鬼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她的嘴动了动，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不止……一个……”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谁？”
女鬼的手从泥里抬起来，指了指自己身后。林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石壁的凹槽里，那半截石碑底下，淤泥中露出几根白森森的骨头。很细，不长，像是手指骨。
不止一具。
林枫盯着那些骨头看了两秒，慢慢呼出一口气。同治年间，溺者三人。周家挖井挖穿了旧河道，把这三个人全放出来了。难怪之前请了那么多大师都没用——他们只对付一个，底下还蹲着两个没露头。
“行。”林枫朝女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三个，我都安顿。”
女鬼看了他一眼，轮廓慢慢淡下去，重新缩回淤泥里。水面的波纹散开，井底恢复了死寂。
林枫踩着梯子往上爬，爬出井口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刺得他眯了眯眼。
周老板凑上来：“怎么样？”
“填。”林枫拍了拍手上的泥，“底下不止一个，三个。填井之前，先往井里灌三桶石灰，再填土。石灰杀阴，能把剩下的封死在底下。”
周老板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转头去吩咐泥瓦匠。
林枫走到一边，白灵和苏婉清跟过来。
“底下有骨头。”林枫低声说，“三个。都是溺死的，同治年间的事。”
白灵皱了皱眉：“那怎么办？填了就行？”
“石灰灌底，再填土。应该能封住。”林枫顿了一下，“但以后这院子别再挖了。再挖穿什么，我也救不了。”
苏婉清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泥瓦匠已经开始往井里倒石灰，白烟从井口腾起来，一股呛人的味道散开。
【叮——任务“七日之约”完成。获得情绪值+1000。获得抽奖券×1。】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金字。林枫心里一松，嘴角微微翘起来。一千情绪值到账，加上之前剩的三百六，手头又有一千三百多了。还有一张抽奖券。
他忍住没当场抽。周老板还在旁边，等回去再说。
泥瓦匠动作快，不到半个时辰，井口就被填平了。最后一块石板盖上去，周老板让人用水泥抹了缝。林枫站在西墙根看了一会儿，确认井口底下那丝灰气彻底散了，才转身。
周老板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红纸包，往林枫手里塞：“林大师，这是说好的，一千。另外五百是谢礼。您别嫌少。”
林枫捏了捏纸包的厚度，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算。加上之前剩的，手头现金有一千出头。够了。
“周老板客气。”林枫把纸包揣好，“四十九天之内，家里别动西墙根那块地。过了四十九天，就彻底没事了。”
周老板点头如捣蒜。
三人出了周家院子，白灵走在后面，压低声音：“你刚才在井底下到底看见什么了？上来脸色都变了。”
林枫想了想，把石碑和骨头的事简单说了。白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白灵说，“那井填了，另外两个也出不来？”
“石灰灌底，封死了。”林枫说，“除非有人再把那地方挖开。”
苏婉清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枫一眼：“那个U盘。”
林枫点头。他从兜里摸出那个塑料密封袋，U盘还在里面。他没急着看，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先回车上。”林枫说，“抽个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