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MUSE大楼
周笛今天拍的是室内物料，棚里开着暖气，灯光打得雪亮。Sarah姐在监视器旁边跟品牌方的人低声交谈，摄影师在调光圈，整个摄影棚井然有序。
拍到第二组的时候，棚外传来一阵骚动。
“陈先生，您不能进去——”
“我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门禁是上面定的，您别为难我们——”
周笛正在整理风衣领口，听到声音，手指顿了一下。
Sarah姐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出去，声音压得很低：“陈屿，你又来了。”
“Sarah姐，求你了，就五分钟。我上周就没见到，这周再不见我就要死了。”
“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Sarah姐——”
“叫姐也没用。”
“那我叫阿姨。”
“……你再说一遍？”
“Sarah姐，我错了。五分钟，就五分钟，我保证不打扰拍摄。”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Sarah姐推开门，面无表情地朝周笛抬了抬下巴：“五分钟。计时开始。”
陈屿像一条泥鳅一样从门缝里钻进来，长腿两步跨到周笛面前，脸上的笑几乎要溢出来。
“终于能见到老婆咯，可憋死我了。”
周笛抬眼看他，紫色美瞳里的目光冷淡得像结冰的湖面。
“那你见到了，你可以走了。”
“别那么冷淡嘛，来，跟我合张影。”
陈屿自顾自地在周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举起来，歪头凑近。周笛没动，也没配合，只是侧过脸冷冷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压着，整张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嫌弃。
陈屿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间，陈屿咧嘴笑得像中了彩票，而周笛的侧脸冷淡、嫌弃、无奈，像被强行拉进了一场他完全不想参与的闹剧。
“完美。”陈屿看着屏幕，满意地点头。
“五分鐘到了。”周笛说。
“再一分钟——”
“Sarah姐。”
Sarah姐立刻走过来，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屿被半推半请地弄了出去，临走前还回头喊了一句：“老婆下周见！”
门关上了。摄影棚里安静下来。摄影师老陈干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周笛闭了闭眼，重新站到背景布前。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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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觉艺术学院全院群（892人）
【视觉-男-陈屿-大三】
兄弟们，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视觉-男-陈屿-大三】
【图片：陈屿与周笛自拍.jpg】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跟周笛的合影。新鲜出炉。
【视觉-女-林薇-大二】
？？？？？？？？？？
【视觉-女-林薇-大二】
陈屿你跟周笛合影了？？？？？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我靠？？？周笛？？？MUSE那个周笛？？？
【视觉-女-苏念-大三】
等等，周笛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很嫌弃你？
【视觉-男-陈屿-大三】
没有，她那是冷，她平时就这样
【视觉-女-林薇-大二】
你骗谁呢，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嫌弃。你看她眉头皱的，嘴角压的，眼睛都没看你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陈屿你被嫌弃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她那是冷美人气质，你们不懂
【视觉-女-苏念-大三】
我们不懂？陈屿你自己看看，你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周笛一脸“这人谁啊”，这也叫合影？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哈哈哈哈哈哈陈屿你这张照片绝了，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视觉-男-陈屿-大三】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你什么意思？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意思是你很得意，周笛很嫌弃。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视觉-女-林薇-大二】
陈屿你是不是强迫人家拍的？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没有，她同意的
【视觉-女-苏念-大三】
她同意？她同意会那个表情？
【视觉-男-陈屿-大三】
她平时就那个表情，你们去看她杂志，每张都这样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杂志上是冷，你这张是嫌弃，不一样的好吗
【视觉-男-陈屿-大三】
你们就是嫉妒
【视觉-女-林薇-大二】
我嫉妒你被嫌弃？
【视觉-男-陈屿-大三】
@视觉-女-林薇-大二 你嫉妒我跟周笛合影了
【视觉-女-林薇-大二】
……行，你说是就是吧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陈屿，你是怎么混进去的？MUSE门禁不是很严吗？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求了Sarah姐五分钟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Sarah姐是谁？
【视觉-男-陈屿-大三】
周笛的经纪人，护得跟什么似的
【视觉-女-苏念-大三】
所以她让你进去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让我进去了，但只给了五分钟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五分钟你就拍了张合影？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还跟她说话了
【视觉-女-林薇-大二】
她跟你说话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说了
【视觉-女-林薇-大二】
说什么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她说“那你见到了，你可以走了”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哈哈哈哈哈哈我靠，周笛也太绝了
【视觉-女-苏念-大三】
所以你跟她的全部对话就是她说“你可以走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还有“五分鐘到了”
【视觉-女-林薇-大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视觉-男-陈屿-大三】
你们笑什么，她愿意跟我说话就不错了。你们连她真人都没见过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那倒是，我们确实没见过
【视觉-女-苏念-大三】
不过说真的，周笛真人比杂志上还好看。那个皮肤，那个气质，陈屿你运气真好
【视觉-男-陈屿-大三】
那当然，我老婆
【视觉-女-林薇-大二】
她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单方面宣布的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单方面可还行
【视觉-男-陈屿-大三】
你们不懂，我每次见她都觉得心脏被击中
【视觉-女-苏念-大三】
你每次见哪个美女都这么说
【视觉-男-陈屿-大三】
周笛不一样
【视觉-女-林薇-大二】
哪不一样？
【视觉-男-陈屿-大三】
她不理我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喜欢不理你的？
【视觉-男-陈屿-大三】
你们不懂，越不理我我越上头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陈屿你这叫犯贱
【视觉-男-陈屿-大三】
你懂什么，这叫追求
【视觉-女-苏念-大三】
你追到了吗？
【视觉-男-陈屿-大三】
还没
【视觉-女-林薇-大二】
那你得意什么？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合影了，你们没有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行，你赢了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陈屿你等着，我下周也去MUSE大楼蹲点
【视觉-男-陈屿-大三】
你蹲不到的，门禁比银行金库还严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那你怎么进去的？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是MUSE模特，我有工作证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行吧，打扰了
【视觉-女-苏念-大三】
所以陈屿，你跟周笛一个公司，你都不知道她是谁？
【视觉-男-陈屿-大三】
不知道
【视觉-女-苏念-大三】
你不好奇？
【视觉-男-陈屿-大三】
好奇，但Sarah姐不说，周笛也不说
【视觉-女-林薇-大二】
她真名叫什么？
【视觉-男-陈屿-大三】
不知道，就叫周笛
【视觉-女-林薇-大二】
那她哪个学校的？
【视觉-男-陈屿-大三】
不知道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喊老婆？
【视觉-男-陈屿-大三】
脸就够了
【视觉-女-苏念-大三】
……你真的是没救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你们不懂，这叫一见钟情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你一见钟情过多少个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这次不一样
【视觉-女-林薇-大二】
你每次都这么说
【视觉-男-陈屿-大三】
这次真的不一样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哪里不一样？
【视觉-男-陈屿-大三】
她嫌弃我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哈哈哈哈哈哈我靠，陈屿你终于承认了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承认什么了？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承认周笛嫌弃你
【视觉-男-陈屿-大三】
……那叫冷，不叫嫌弃
【视觉-女-苏念-大三】
陈屿你嘴硬的样子真好笑
【视觉-男-陈屿-大三】
你们就是嫉妒
【视觉-女-林薇-大二】
嫉妒你被嫌弃？行吧，你开心就好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开心，我特别开心。你们看这张照片，周笛虽然嫌弃我，但她愿意让我坐旁边，愿意让我拍照，说明她不讨厌我
【视觉-女-苏念-大三】
你这逻辑绝了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陈屿，我建议你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挂床头
【视觉-男-陈屿-大三】
我已经设成锁屏了
【视觉-男-周明远-大一】
……你赢了
【视觉-女-林薇-大二】
不过说真的，这张照片挺有收藏价值的。周笛那个表情，太生动了，跟杂志上完全不一样
【视觉-男-陈屿-大三】
那当然，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实的她
【视觉-女-苏念-大三】
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嫌弃你，这算真实？
【视觉-男-陈屿-大三】
嫌弃也是真实的一部分
【视觉-男-李泽宇-大二】
我服了，陈屿的脸皮厚度堪称一绝
【视觉-男-陈屿-大三】
谢谢夸奖
【视觉-女-林薇-大二】
谁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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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SE大楼·摄影棚
拍摄结束后，周笛在化妆间卸妆。Sarah姐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你那个朋友，把你们合照发到他们学院群了。”
周笛正在用卸妆棉擦眼妆，手停了一下。
“发就发吧。”
“你不生气？”
“习惯了。”
Sarah姐靠在门框上，看他一点一点把周笛的脸擦掉，露出洛华璃原本的样子。
“他那个照片，你嫌弃得太明显了。”
“我没装。”
“我知道你没装。但那个表情配他的笑，真的很滑稽。”
洛华璃把假发摘下来，放在架子上。
“Sarah姐。”
“嗯？”
“下周的拍摄，能不能全部安排在室内？”
Sarah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因为他？”
“因为他烦。”
“行，我跟品牌方说。”
洛华璃摘下美瞳，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镜。镜子里的人从冷艳的周笛变回了安静的洛华璃。他拿起书包，站起来。
“走了。”
“路上小心。”
“嗯。”
他推开门，走进傍晚的街道。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的消息。
【陈屿】
璃妹！我今天见到周笛了！还合影了！
【陈屿】
【图片：陈屿与周笛自拍.jpg】
【陈屿】
你看她是不是嫌弃我？但我觉得她其实不讨厌我
洛华璃看着那张照片——陈屿笑得像傻子，周笛一脸冷漠——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打字回复。
【洛华璃】
她嫌弃你。
【陈屿】
不可能，她愿意跟我拍照
【洛华璃】
她没办法。
【陈屿】
你嫉妒
【洛华璃】
嗯，嫉妒。
【陈屿】
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
洛华璃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今天在摄影棚里，陈屿凑过来的时候，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还是高中那款，没换过。
也想起陈屿喊“老婆”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个小孩。
他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
不知道是在说陈屿，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