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欢声笑语不断,年夜饭的热闹氛围依旧浓烈。
陈天扫视一圈,见众人吃得尽兴、气氛刚好,不动声色地朝谢莉莎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十足,一前一后,悄然移步上楼,走进静谧的书房,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莉莎柔声开口:“小天,怎么了?”
“隔壁那桌干妈的护卫武者,一会辛苦你代为照看、犒劳一番,我就不过去露面了。”陈天语气沉稳,轻声嘱托。
“放心,交给我就好。”谢莉莎温柔颔首。
陈天沉默片刻,眉宇间凝着一丝纠结,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我心里有个想法,但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也不好开口。”
谢莉莎上前半步,静静看着他,眼底满是包容:“我是你妻子,世间所有心事,你都无需对我遮掩。有什么话尽管说。”
陈天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出心底想法:“之前我打算把基础功法传给黄健,我想问你,这本功法是单次使用、仅限一人习得,还是可以反复传授、多人修炼?”
谢莉莎瞬间洞悉了他的心思,缓缓解释:“世间绝大多数独门武学、高阶功法,都只能单次传承。但这本是最正统的基础武道功法,没有次数限制,可以反复传授。”
她眸光微动,轻声追问:“你是想,让身边所有人都习得防身之术?”
陈天重重点头,眼底藏着深层的担忧:“没错。十二月我们要踏入那片未知的凶险绝地,危机四伏。家中纵然有干妈坐镇护持,可众人时常分散行动,她终究分身乏术、有心无力。我必须让身边的人,都有自保的能力,我才能安心。”
“原来是这样。”谢莉莎莞尔一笑,伸手抚上他的眉眼,温柔安抚,“你心怀众人,我自然全力支持。但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这本基础功法虽能快速修得武道防身,却有弊端。一旦修炼,会大概率桎梏自身武道上限,影响未来的进阶突破,并非绝对,但风险极大。”
陈天眸光一沉,早已权衡过利弊:“我清楚这个风险。可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上限,眼下能有一身傍身本事,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才是最实在的。”
“道理我都懂。”谢莉莎态度坚决,寸步不让,“旁人我不拦着,但静怡绝对不行,我绝不允许她赌上未来修为,换一身粗浅防身术。”
陈天看着护妹心切的妻子,无奈失笑:“没想到,你这个嫂子,比我这个亲哥还要宠她。”
谢莉莎眉眼温柔,字字真心:“她是你的心尖宝贝,自然也是我最疼惜的家人。”
心头暖意翻涌,陈天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俯身,深深吻住她。
绵长的吻缱绻温柔,消解了大半心头的烦闷纠结。数分钟后,陈天才缓缓松开怀中佳人,气息微沉。
“修为上限事大,容我再好好想一想。”
“我先去隔壁招呼,你慢慢斟酌。”谢莉莎温柔整理好衣衫,转身走出书房。
书房再度陷入寂静。
陈天独自伫立窗前,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
让亲友全员修炼功法,便能人人身怀底气,有了一丝自保之力。可一旦修炼,大概率断绝武道前路,利弊两难,取舍揪心。
他指尖摸出香烟,一根接一根,接连抽完三根。烟雾缭绕间,心绪依旧纷乱纠结,始终难以决断。
良久,他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终于有了定数。
“想不通便暂且搁置。”
“黄健、何岚二人必须修炼。十二月险地之行步步夺命,他们毫无根基,前去便是送死,没得选择。”
“至于其他人以后再说了!”
心念既定,陈天压下所有纠结,转身走出书房。
楼下大厅暖意融融,年夜饭已然落幕,大家围坐闲谈,笑语盈盈,岁月安然。
十余分钟后,谢莉莎打理完隔壁宴席,回到大厅。
陈天见状,当即起身,示意黄健与何岚随自己上楼,四人一同走进一间僻静客卧,房门反手紧闭。
室内气氛骤然肃穆。
陈天看着二人,神色凝重。
“十二月,我们就要前往那片未知的恐怖绝地。前路生死难料,为了最大程度保全性命,你们二人,必须踏入武道,习得防身功法。”
何岚闻言满脸茫然,疑惑开口:“武者?那是什么?”
谢莉莎耐心细致,缓缓为她讲解武道根基与世间修行规则,将陌生的领域娓娓道来。
讲解完毕,她抬手取出一本泛黄古朴的线装古籍,书页陈旧,透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是正统基础武道功法,品阶不高,却极为扎实。习得之后,足以碾压寻常普通武者,自保绰绰有余,唯一的短板,是难以匹敌顶尖高手。”
黄健与何岚看着古籍,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难掩心底的激动与欣喜。
陈天适时出声,敲醒二人,告知最关键的风险。
“我提前把利弊说清。这本功法会大概率桎梏你们未来的武道上限,影响后续进阶突破。这条路一旦选择,便没有回头路,你们务必三思。”
黄健神色坦荡,毫无半分犹豫。
“我从不在意什么武道巅峰、绝世修为。我修炼武道,只为能查到父亲的下落,仅此而已,上限高低,于我无用。”
何岚眼底澄澈,满心感恩,微微躬身:“我命如浮萍,能有机会习得功法、掌控自身性命,已是天大的机缘。多谢天哥,多谢嫂子成全。”
见二人心意已决,谢莉莎不再多言:“黄健,你先来。”
黄健郑重上前,双手接过泛黄古籍,缓缓翻开书页。
书页开启的刹那,一道柔和璀璨的金色黄光骤然迸发,径直钻入黄健识海。
他闭眼伫立,静静吸纳功法底蕴,周身气流缓缓流转。
整整十余分钟后,黄健方才缓缓睁眼,双目清亮有神,浑身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量感,语气满是激动。
“太神奇了!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气力充盈,此刻一拳打出,足以毙杀猛兽!”
“轮到你了,何姑娘。”谢莉莎轻声开口。
黄健将古籍递出,何岚连忙接过,依样吸纳功法。
同样十余分钟过后,何岚睁开眼眸,身姿挺拔,气质焕然一新,脸上满是欣喜动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此生能得这份机缘,我无以为报。”
陈天看着何岚重获新生的模样,心头一片舒展,轻声笑道:“不用言谢,能看到你展露笑颜,我便足矣。”
谢莉莎无奈失笑,适时打断二人的客套:“好了,不必来回道谢,皆是一家人。走吧,下楼回大厅。”
……
与此同时,贵溪城主府。
与陈家别墅的阖家热闹、烟火滚烫截然不同,偌大的城主府邸,除夕之夜死寂沉沉,毫无半点年味。
奢华空旷的客厅之内,冷冷清清,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
沙发之上,端坐着两道身影,城主夫人雍丽慵懒斜靠,指尖捏着一串新鲜葡萄,姿态妩媚慵懒。一旁的沈梦端坐正中,稚气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冰冷威压。
而堂堂一城之主沈剑心,却只能恭恭敬敬伫立在二人身前,身姿紧绷,大气不敢喘。
良久,沈梦娇嫩的嗓音带着刺骨寒意,骤然响起。
“看看你这副窝囊模样!之前还敢心存杂念,想和陈天那个混蛋共享性奴?谁给你的胆子?”
沈剑心身躯剧烈颤抖,惶恐至极,连连辩解:“我没有!属下绝不敢有此念头!”
“你是没敢同他一起玩弄那贱人性奴。”沈梦陡然起身,语气凌厉逼人,“但你敢说你没有自己去找别的性奴玩弄?沈剑心,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和那陈天同流合污,敢动半点歪心思,我随时可以废了你!贵溪市,未必非要姓沈!”
扑通!
沈剑心双腿一软,堂堂城主,毫无尊严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冒汗,瑟瑟求饶。
“主人饶命!属下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主人开恩饶恕!”
沈梦眼底没有半分怜悯,白皙玉脚猛地踢出,力道凶悍,直接将沈剑心整个人踹飞数米。
“哼,暂且留你一条狗命。”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雍丽,冷声告诫:“还有你,看好你的废物丈夫。若是再让我发现他心生异心,你就给我滚回去熬人肉汤赎罪!”
哐当!
雍丽手中的葡萄尽数掉落沙发,脸色煞白,瞬间起身恭恭敬敬躬身应答:“是!奴婢谨记教诲,必定严加管束,绝不再犯!”
沈梦冷哼一声,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转身裙摆一扬,傲然扬长而去,偌大客厅只剩刺骨寒意。
沈梦走后,雍丽才松了口气,满心不耐地看向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沈剑心。
“你安分一点吧!别再惹主人生气,我可不想再去那鬼地方熬什么人肉汤。”
说完,雍丽也转身离去,只留沈剑心一人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艰难撑着沙发缓缓起身,抬手擦去满头冷汗,浑身疲惫绝望。
世人皆惧他、憎他,以为贵溪城主是执掌生杀、权倾一方的恶魔。
可无人知晓,他所谓的权势,不过是恶魔随手赋予的工具。
他只是任人拿捏、随意打骂的蝼蚁,是旁人掌心肆意把玩的棋子。
一念至此,无尽心酸与屈辱涌上心头,两行滚烫青泪,无声滑落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