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中午12:40

洛华璃的手机震了一下。

【Sarah姐】

宝，今天外拍街景，一点准时到东门保姆车。秋冬风衣新款，品牌方点名要你穿。三套，天黑前收工。

【洛华璃】

收到。

他放下手机，合上面前的日语语法书。寝室里，林嘉树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王诚在打游戏，季淮不在——据说去图书馆了。

“老洛，你下午没课，干嘛去？”林嘉树头也没抬。

“出去一趟。”

“又出去？你每周三下午都出去，干嘛啊？”

“兼职。”

“什么兼职？”

“家教。”洛华璃把书放进书包，站起来。

“家教？教什么？”

“日语。”他背上包，推开门。

“你不是才大一吗？教谁啊？”

门已经关上了。

林嘉树转头看王诚：“他每周三都出去，你信他是去家教吗？”

王诚打着游戏头也没回：“信啊，老洛学习那么好，教个日语怎么了。”

“但他每次回来都挺累的，而且身上有时候会有香味。”

“你想多了吧。”

林嘉树耸耸肩，继续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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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5·东门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东门外的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洛华璃扫了一眼车牌，走过去，车门从里面滑开。

“宝，上来。”Sarah姐伸出手，一把把他拉上车。

车内化妆间已经支好了。镜子周围一圈灯泡，台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化妆师小周正往刷子上蘸粉底，看见他进来，熟练地指了指椅子。

“坐。”

洛华璃坐下，摘下眼镜。小周开始给他打底，Sarah姐在旁边翻今天的拍摄通告。

“秋冬风衣三套，校园街景，摄影师是老陈。品牌方要冷感，你别笑。”

“嗯。”

“还有，”Sarah姐顿了顿，“今天拍摄地点是你学校外面那条街。”

洛华璃在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你选的地方？”

“品牌方选的。清莲大学东门外那条梧桐道，说秋天的街景配风衣刚好。我本来想换，但品牌方说这是校园风，就必须在学校附近拍。”

洛华璃没说话。

小周开始给他上眼妆。紫色美瞳戴进去，镜子里那双眼睛渐渐变得陌生，冷冽，像冬天湖面上的冰。小周又给他戴上黑色长直假发，用夹子固定好，最后给他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

“好了。”

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变了。

黑长直垂到腰际，紫色眼瞳冷淡幽深，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眉眼被修饰得更加精致锋利，下颌线流畅干净，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不，比杂志上还要冷。

Sarah姐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完美。换衣服。”

洛华璃站起来，接过Sarah递来的风衣。驼色，长款，腰带收腰，里面配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他换上之后，Sarah又给他围了一条浅灰色围巾。

“出去之后少说话，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嗯。”

“还有，”Sarah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你那个同学，叫陈屿的，今天在隔壁棚拍内景。我已经把门禁换了，他进不来。”

洛华璃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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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0·清莲大学东门外梧桐道

拍摄团队已经就位。反光板、灯架、摄影师老陈端着相机来回走位，助理在调整风衣的下摆。

洛华璃站在梧桐树下，风衣被风吹起一角。他侧过脸，目光冷淡地看着远处的镜头。

“好，很好，保持这个角度——”老陈按下快门。

路边渐渐有人停下来。

第一个是路过的英语系女生，她本来在低头看手机，一抬头，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那是……谁？”

第二个是骑自行车的男生，差点撞上路灯。

第三个是从东门出来的两个德语系女生，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奶茶，奶茶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她都没低头看一眼。

“我靠，那是模特吗？”

“是在拍杂志吗？”

“那个女生好漂亮……”

“不是漂亮，是冷，你看那个眼神，我的天……”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有人开始录视频。有人打开微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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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莲大学外国语学院2024级新生群（487人）

【德语-女-陈思雨-2班】

姐妹们！！！！！！

【德语-女-陈思雨-2班】

东门外！！！！梧桐道那边！！！！！有人在拍杂志！！！！！

【俄语-女-赵敏敏-1班】

拍杂志？谁啊？

【德语-女-陈思雨-2班】

不知道！但那个模特巨好看！黑长直！紫色眼睛！穿风衣！冷得跟冰一样！！

【英语-女-程微-4班】

等等，黑长直？紫色眼睛？风衣？

【英语-女-程微-4班】

是不是周笛？？？MUSE那个周笛？？？

【德语-女-陈思雨-2班】

我靠！！！！！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就是她！！我在杂志上见过！！！！！

【法语-女-唐棠-2班】

周笛来我们学校了？？？？？

【日语-男-林嘉树-4班】

？？？？？？周笛？？？MUSE那个台柱？？？在我们校区外面？？？

【日语-男-王诚-4班】

我靠我靠我靠，我现在就过去

【德语-女-陈思雨-2班】

【图片：模糊的远景拍摄现场.jpg】

【德语-女-陈思雨-2班】

人太多了，我挤不到前面，只能远远拍一张

【俄语-女-赵敏敏-1班】

那个身影……那个气质……我认出来了，就是周笛

【英语-女-程微-4班】

我靠，她真人比杂志上还好看？？？

【德语-女-陈思雨-2班】

比杂志上好看一百倍！！！！！那个皮肤，那个下颌线，那个眼神，我站在十米外都觉得冷！！！

【法语-女-唐棠-2班】

陈思雨你别夸张

【德语-女-陈思雨-2班】

我没夸张！！！你自己来看！！！！

【日语-男-林嘉树-4班】

@日语-男-洛华璃-4班 老洛老洛！周笛来我们校区了！你不是说你没见过吗！快去看！

*[日语-男-洛华璃-4班 未回复]*

【日语-男-王诚-4班】

老洛可能在上课吧

【日语-男-林嘉树-4班】

他下午没课啊，他出去了

【德语-女-陈思雨-2班】

等等，洛华璃下午出去了？

【日语-男-林嘉树-4班】

嗯，他说去家教

【德语-女-陈思雨-2班】

家教……现在这个点……他会不会在东门那边？

【日语-男-林嘉树-4班】

不知道，我给他发消息没回

【英语-女-程微-4班】

别管洛华璃了，我现在就过去！周笛真人！我要看真人！

【俄语-女-赵敏敏-1班】

我也去！等我！

【法语-女-唐棠-2班】

我也去！

【德语-女-陈思雨-2班】

快点快点，她好像快拍完了，摄影师已经在换镜头了

【英语-女-苏晚晴-1班】

……

【英语-女-苏晚晴-1班】

我也去看看。

【德语-女-陈思雨-2班】

？？？苏晚晴你出来了？

【英语-女-苏晚晴-1班】

我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德语-女-陈思雨-2班】

……行吧，你来吧，但你别冲动

【英语-女-苏晚晴-1班】

我不冲动。我就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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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50·梧桐道

拍摄还在继续。

洛华璃换了一套深灰色风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看向远方。路边的学生越聚越多，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踮着脚，有人已经开起了直播。

“那个就是周笛？”

“天啊，她好高，得有一米七几吧？”

“你看她的脸，太精致了，跟画出来的一样……”

“她好冷啊，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但就是这种冷才迷人啊，你看那个眼神，像不像那个游戏角色？海瑟音？”

“对对对！我就是想说！像海瑟音！”

洛华璃听见了，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没转头，但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收紧了。

Sarah姐站在不远处，一边盯着拍摄进度，一边警惕地看着围观人群。她注意到有几个女生挤到了最前面，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长发，长得很好看。

Sarah多看了两眼，然后走到洛华璃身边，假装帮他整理围巾。

“你认识那个穿白衣服的？”

洛华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同校。”

“她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

“要不要换个位置？”

“不用。”洛华璃的声音很轻，“她认不出来。”

Sarah没再说话，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老陈举起相机：“最后一组，换第三套，白色风衣，往前走，走到那棵银杏下面。”

洛华璃转身，走向保姆车换衣服。经过人群的时候，他离那些围观的同学不到三米。他听见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小声尖叫，有人手机快门按个不停。

他没有看任何人。

三分钟后，他穿着白色风衣重新出现在银杏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黑发白衣，紫瞳清冷，像冬天第一场雪。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天啊——”

“白色风衣！白色风衣！”

“她真的是人吗？”

“我要死了，我心脏不行了——”

苏晚晴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手机，嘴唇微微张着。她看着银杏树下的周笛，那个冷得像冰、美得像画的人，忽然明白了陈屿为什么说“心脏被击中”。

她也明白了，自己输得不冤。

但她还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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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30·拍摄结束

保姆车关上门，Sarah姐松了口气。

“收工。宝，今天表现很好，品牌方那边应该很满意。”

洛华璃摘下假发，拆掉美瞳，用卸妆棉一点点擦掉脸上的妆。镜子里的周笛慢慢消失，露出洛华璃原本的脸。干净，清秀，但没有周笛那种锋利的冷。

他戴上黑框眼镜，穿上原来的白T和黑裤，把风衣叠好放回衣架上。

“Sarah姐，下周的拍摄能不能换到别的校区？”

Sarah看了他一眼。

“因为今天的事？”

“嗯。”

“我尽量。但品牌方那边可能还是想要校园街景，你学校附近那条街最符合。”

“那就换到南校区。”

“南校区是视觉艺术学院的吧？”

“嗯。”

“陈屿在那边。”

“我知道。”

Sarah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我去协调。你先回去休息。”

洛华璃点点头，推开车门。他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人群还在讨论刚才的拍摄，没人注意到这个戴眼镜、穿白T的普通男生从保姆车后面走出来，消失在了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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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00·411寝室

林嘉树冲进寝室的时候，洛华璃正坐在桌前看书。

“老洛！！！！！你看到了吗！！！！！周笛！！！！！周笛来我们校区了！！！！！你看到真人了没有！！！”

“没有。”洛华璃翻过一页。

“你去哪了？你不是出去了吗？你没路过东门？”

“没走那边。”

“我靠你亏大了！！！”林嘉树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个周笛，比杂志上好看一万倍！！！！！黑长直！紫瞳！风衣！冷得跟冰一样！！！！！我拍了视频你要不要看！！！”

“不用。”

“你看一眼！就一眼！”

林嘉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视频里，周笛站在银杏树下，白色风衣被风吹起，侧脸冷淡，目光幽深。

洛华璃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还行。”

“还行？？？老洛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这叫还行？？？”

“审美不同。”

“你审美绝对有问题！”林嘉树把手机收回去，还在激动，“我跟你说，今天东门那边人山人海，连苏晚晴都去了。她看了周笛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嗯。”

“你不好奇苏晚晴什么反应？”

“不好奇。”

“你这个人真的是……”林嘉树叹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去哪了？家教？”

“嗯。”

“教得怎么样？”

“还行。”

林嘉树放弃了，躺回床上继续刷周笛的视频。王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奶茶，一进门就喊：“老洛你回来了！你今天没看到周笛吗？我朋友圈全被刷屏了！”

“没看到。”

“太可惜了，真的太好看了。我室友说下周她可能还来，到时候你一定去看看。”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