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料店·周二傍晚
两个校区之间的商业街上，这家日料店门面不大，陈屿却熟门熟路地要了最里面的包厢。推拉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就全隔开了。
洛华璃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壶热玄米茶，正慢条斯理地翻菜单。陈屿一进门就把外套随手扔在角落，大剌剌地往对面一坐，长腿差点踢翻桌上的酱油瓶。
“笛姐，啊不，璃妹——”
洛华璃眼皮都没抬：“叫谁妹呢。”
“你跟你那个经纪人说下，不要把你的化妆间门禁换了。”陈屿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的痛苦，“上周六我拍完就想来找你，结果门禁换了。她怎么能这样，我要看我的周笛老婆，要跟她合影贴贴。”
洛华璃翻过一页菜单，淡淡道：“你少恶心了，我让sarah姐再加固一把。”
“笛姐，你别这样，我可是真心迷你的。”
“滚，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弃呢。”
陈屿也不恼，嘿嘿一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烫得龇牙咧嘴也不在乎。他拿起菜单扫了两眼，大手一挥点了十几样，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一点。
“哈哈哈，不说了，”他挤眉弄眼，“你学院大一新生里，有没有好看的妹子？如果她们对我有意思，你可以把我的微信推给她们，记住哈，我只要前十的。”
洛华璃终于放下菜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上个月那个外语学院的，分了？”
“早分了，那都一个月前的事了。”陈屿理直气壮，“而且是她提的，嫌我不够体贴。你说我哪里不体贴了？我请她吃了三顿火锅，还送了她一支口红。”
“你连人家什么色号都记不住。”
“那不重要。”陈屿摆手，毫不在意，“所以，有没有？你那个外语学院女生那么多，肯定有好看的。你推给我，我请你吃一个月日料。”
洛华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有。”
“真的？！”陈屿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倾，“哪个系的？叫什么？长什么样？”
“苏晚晴，英语系1班，长得挺好看的。”
“苏晚晴……好名字！有照片吗？”
“没有。”
“那你帮我问问她——”
“她喜欢顾言澈。”
陈屿的动作顿住了。
“顾言澈？那个英语系第一？他有什么好的，一张脸冷得跟欠他钱似的——”
“人家188，你187。”洛华璃夹了一块刚上的盐烤三文鱼，“而且人家不花心。”
陈屿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狠狠地夹走最大的一块三文鱼。
“无所谓，我只要前十的。你继续说，还有什么妹子？”
洛华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陈屿。”
“嗯？”
“你是不是以为我学院女生都排着队等你挑？”
陈屿嚼着三文鱼，含糊不清地说：“那倒没有，但你们学院女生多，基数大嘛。我又不挑，前十就行，前十不行，前二十也可以——”
“没有。”
“什么没有？”
“一个都没有。”洛华璃给他杯子里续上茶，“我平时上课、赶作业，没空替你观察。”
“那你那个室友，叫什么来着，林嘉树？他不是交际花吗，你让他——”
“你自己去加外院大群。”
“我加不进去，你们那个群要审核学号，我视觉艺术学院的不让进。”
洛华璃放下茶壶，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堪称愉悦的微笑。
“那就没办法了。”
陈屿瞪着他，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璃妹，你变了。”
“嗯？”
“你以前还会敷衍我一下的。现在直接拒绝了。”
“因为以前我还会内疚。”洛华璃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甜虾，“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习惯你恶心了。”
陈屿捂着胸口倒向墙壁，做出一副中箭的模样。洛华璃没理他，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鱼虾。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烤物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陈屿演够了，又坐直了，掏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一边刷一边念叨：“行吧行吧，我自己找。话说回来，你们那个军训是不是快结束了？到时候会有迎新晚会吧，我到时候过来玩——”
“别来。”
“为什么？”
“你来会出事。”
“出什么事？我这么帅——”
“就是因为太帅。”洛华璃抬眼看他，“你来了，我学院女生会疯。疯了就有人来找我，因为她们知道我们是高中同学。”
陈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得有点欠揍的笑容。
“璃妹，你终于承认我帅了。”
洛华璃夹起最后一块三文鱼，慢悠悠地放进自己碗里。
“我承认你招蜂引蝶。”
“那不还是帅的意思嘛。”
“随你怎么理解。”
陈屿哈哈大笑，拿起手机对着满桌菜拍了一张，配文“和高中同学约饭”，发了朋友圈。洛华璃瞥了一眼他的屏幕，看到了底下瞬间冒出来的几个点赞和评论。
“你那个官二代室友，”陈屿突然说，“是不是也在你们外院新生群？”
“嗯。”
“他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你活该。”
“我又没惹他。”
“你那个朋友圈，”洛华璃端起茶，“一天发三条和不同女生的合照。他看不惯很正常。”
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圈主页，挠了挠头。
“这有什么问题？我又没劈腿，都是分手之后发的。”
“你跟人家分手之前就发了。”
“……那也是分手之后拍的。”
洛华璃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无可救药。
陈屿干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你下周拍什么？”
“校园风秋冬款。”
“又是你一个人？”
“嗯。”
“muse真把你当摇钱树了。”陈屿靠在墙上，收起玩笑的表情，难得正经了一瞬，“你身体扛得住吗？上周连拍两天，周日晚上又赶回学校。”
“习惯了。”
“你那个经纪人也是，把你当牛使——”
“sarah姐对我很好。”洛华璃打断他，声音不重，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陈屿看了他一眼，举起双手投降。
“行行行，我不说她。但你注意休息，别真把自己当铁人。你要是倒了，我上哪找周笛老婆去。”
“滚。”
“哈哈哈哈哈——”
推拉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一大盘寿司进来了。两人暂时休战，专心对付面前的食物。
吃到一半，陈屿又开口了。
“下周同一时间？”
“嗯。”
“到时候我找家新开的烧鸟店，我请客。”
洛华璃夹起一块鳗鱼，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陈屿了解他，不拒绝就是同意。他咧嘴一笑，拿起手机开始搜餐厅，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