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死的。
没有温度,没有方向。从旧楼的缝隙里穿过,带走最后一点人间的余温。墨念站在花坛边,黑衣黑发,整个人像被从夜色里剪下来的一块,边缘干净,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指尖捏着一朵雏菊,白的,单薄的,比她此刻的体温还凉。
没人知道这朵花献给谁。
也许是黄念念?
那个唯一对她笑过的女孩,最后死于玻璃纤维,死在青棘手里。
也许是那两个人?
给了她命,没给过她温度,最后把她身上最后一点柔软碾碎了的父母。
也许只是给曾经的自己?
那个还抱着一点天真、还对人抱有一丝期待的墨念,早就死了。
花落在泥土上。没有声音。
她从来没有什么大义。追畸变,杀青棘,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原因——黄念念。仅此而已。人间欠她的,她不在乎。世人死活,她不在乎。青棘毁了唯一的光,她要烧了青棘的整片天。
千里之外。749局最高机密会议室,灯火通明。空气稠得像血。
环形桌坐满了人,没人说话。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画面。高楼倒塌,大地裂开,黑雾像活物一样吞噬整座城市。临松,没了。
749局本可以封住一切。删视频,压舆论,让普通人继续做普通人。但这一次——封不住了。整座城的毁灭过程,被无数手机拍下,实时涌进互联网。热搜炸了,舆论崩了,恐慌铺满了每一个屏幕。删不完,封不尽。
秘密保不住了。大灾时代,从这一秒起,正式开始。
主位上的长官指尖抵着桌面:“临松毁灭,不是意外。是开端。”他盯着屏幕中央那团翻滚的黑雾,没有形状,没有边界,以恶意、绝望、毁灭为食。“青棘的造神计划,落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个字一个字:“内部有叛徒。”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第一件事,彻查全局,揪出内鬼,连根拔。第二件事,清剿青棘所有据点、残党,杜绝二次造神。”
局势分明。
明线——749局全员出动。零野带队,官方战力,正面压制。镇防线,拦黑雾,扛住所有人看得见的战场。这是光明的那条线。
暗线——墨念一个人。不隶属任何组织,不受任何规则。当所有人在光明里守城的时候,她一个人走进最深的黑暗。别人打青棘,是为了世界,为了秩序,为了止损。她打青棘,只有一个理由。
私仇。
众人守人间光明。
她猎世间黑暗。
晚风卷起她的黑发。墨念抬头,看向远方天际线——黑灰色的雾正在翻涌,像一道正在撕裂的伤口,还在扩张。她眼底没有悲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剔骨的冷漠。
临松只是序章。青棘欠的每一笔,她会一笔一笔地收。
脚下的暗流无声涌动,她转身,走进夜色里。没有回头。
黑暗里,独行者的猎杀——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