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左腿一撑，整个人往前扑去。右腿已经废了，软软地拖在地上，蹭出一道血痕。他没管这些，左手猛地拍向耳钉，把最后一点异能逼出来，变成一道弯月形的冲击波，直冲机械神使的脸。
“别充能了！”
冲击波撞上机械神使胸口时，它正抬起手，能量环转到一半，红光一闪一闪的。波纹炸开，空间一阵震动，四周墙壁裂开一条缝。
机械神使的手停住了。
充能被打断了。
何涛半跪在地上，喘得厉害。他说话断断续续：“你还分析？再分析下去，我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话没说完，他就借着反冲力跳起来。不是跳，是被甩出去的。他在空中翻身，掌心最后一股力量打向地面，落地前打出三道弧形刀刃。刀刃歪歪扭扭，但速度很快，从三个方向冲向机械神使。
机械神使动了。
它侧身、抬臂、转身，动作很标准。两道刀刃擦过肩甲，火花四溅。第三道砍中左腿外侧，装甲裂开，露出里面的金属轴，冒出电火花。
何涛落地时左腿一软，直接趴下。但他嘴没停：“你还真会躲？我以为你这种机器宁可被打爆也不会变招。”
机械神使转头看着他，眼里的红光扫过那道裂缝，又回到他脸上。它没有表情，但何涛觉得它像一个快被气炸的摊主。
“检测到异常攻击。”机械神使开口，声音平平的，“威胁等级上调至B+。”
“B+？就这？”何涛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手伸向腰后。作战服破了个洞，里面藏着一枚晶爆弹。这是他三个月前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一直没舍得用。“我拼命才值B+？你这系统该修了。”
机械神使没理他，双手交叉，掌心相对，能量环重新开始充能，嗡鸣声越来越强。
何涛盯着那团光，忽然笑了：“来啊，打我啊，你看我怕不怕——”
话没说完，两道脉冲就射了过来。
他根本没躲。
身体一滚，脉冲擦着肩膀炸开，焦味立刻散开。他早有准备，滚地的同时把晶爆弹按进裂缝，翻身压住，用背挡住视线。
另一道余波打中左臂，作战服直接烧没了，皮肤发红起泡，整条胳膊麻了，手指动不了。
“操！”他骂了一句，不是因为疼，而是以后连裤子都要右手来脱了。
但值得。
机械神使走过来，左脚刚踩进那片区域，地面突然塌了。
晶爆弹炸了。
威力不大，但够狠。地下炸出个坑，它的左腿陷进去，膝盖以下全卡住，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响声。
“还真中了？”何涛趴在地上，差点笑出声，“我还以为只能让你绊一下，结果你这腿比我前任还靠不住。”
机械神使低头看腿，抬头看何涛，红光闪得飞快，明显在调整程序。
“确认欺诈行为。”它说，“威胁等级升至A-。”
“A-？不敢写A？”何涛单手撑地，慢慢坐起来，靠着墙，汗和血一起流，“你再升一级？说不定我能上宇宙通缉令榜首。”
他说着，右手悄悄摸向耳钉，想看看还有没有能量。指尖一碰，烫得缩回来。
耳钉还在发热，说明通道没断，只是空了。他闭眼，咬牙，硬是从身体里挤出最后一点力量。
够了。
够拼一次命。
机械神使还在拔腿，右臂的能量环已经充到八成，这次不打算控制了，要直接杀了他。
何涛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有点疯。
“你说你是守护者？”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撑地，一点一点站起来，“那你守的是谁的规矩？银行的？高维的？还是你自己定的？”
机械神使没回答。
但它举起右手，能量环转得更快，紫黑色的光开始凝聚。
“我不守规矩。”何涛站直了，左腿瘸，右臂废，肩膀流血，手臂冒烟，但他站着没倒，“我只守我的地盘。”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冲上去。
不是打头，也不是胸口，而是正中心口能源的位置。右拳紧握，裹着最后的力量，压缩到极限。
机械神使抬臂挡。
拳头砸在手臂上。
砰！
一股震荡炸开，机械神使后退半步，坑更大，左腿彻底卡死。何涛被震飞，后背撞上墙，裂纹四处蔓延。
但他没松手。
那一拳的力量顺着手臂，钻进了胸口。
滋——
机械神使胸口冒烟，警报响起，能源波动剧烈，像快断气的心电图。
“咳……”何涛趴在地上，吐出口带血的唾沫，还想笑，结果疼得抽气，“怎么样？这一拳，打破你逻辑没？”
机械神使站着不动，左腿陷着，胸口冒烟，右臂微抖，红光忽明忽暗。
它没动。
也没说话。
但何涛知道，它现在更危险了。
因为他赢了半步。
而这半步，让他看清一件事——这机器，不是无敌的。
他想爬起来，左臂一软，又摔回去。视线发黑，脑袋发胀，耳朵嗡嗡响。
不行了。
真的撑不住了。
再打，他会先死。
可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闭眼。
他用右手抹了把脸，擦掉血和汗，抬起头，死死盯着机械神使。
“来啊。”他哑着嗓子说，“你要清我，那就清。”
机械神使缓缓抬起右臂，能量环再次旋转，速度慢了些，系统正在重置。
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光线扭曲，空气忽稀忽稠，呼吸都困难。
何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睛睁着，盯着那个冒烟的身影。
他知道，下一击，不是他死，就是对方倒。
而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但没关系。
只要他还醒着，这片空间，就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