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合年手指揉搓着自己的大衣，与伊尔四目相对后。
“慧合年说他要上厕所，我带他去厕所。”〔妹〕
慧合年一下子被牵走，左脚扳右脚地上了二楼。他站稳后两只手揣兜，唯诺的面具收回，抿嘴脸笑地看着伊尔。左手从包里抽出，一个轻飘的脑门瓜弹响。
“真聪明啊，小妹妹。你应该快成年了吧。”〔慧〕
伊尔揉了一下额头，碧蓝的瞳孔恨恨地看着慧合年，和一只金毛犬没吃到零食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勾搭我哥。是不是。”〔妹〕
“那不叫勾搭，那叫送定情信物。”〔慧〕
“看出来了，你为什么是个灰头。染了？”〔妹〕
“我这是少年白。”〔慧〕
“营养不良？”〔妹〕
慧合年把左手握拳，一下子锤在伊尔头顶。虽然力道不大，但也有点昏。
“我又不是没钱的穷人！”〔慧〕
伊尔一巴掌拍在慧合年受伤的大腿上，慧合年噗嗤一声，身体向前弓，手扶墙。
“我17了，的确快成年了。”〔妹〕
“嘶——力气倒是挺大。”〔慧〕
为了不被楼下三人注意，慧合年没有多废话。他直起身子，眼睛微眯地看着伊尔。
与此同时，楼下的三人正聊着。
“梅樱兰，你究竟想要怎样。你每次和那些女的谈，最多就一个月就分了。我也没见你初吻用过，也不说话。”〔爹〕
“我就是不喜欢她们。”〔梅〕
“他又不会像我俩那样，我给你求婚，你就结。”〔母〕
“你至少要说你喜欢哪种吧，也不开口。就让我盲摸。”〔爹〕
“给我找个不闹不吵的，我不想养她，也不要一只粘我，更不要那种脑子有泡的。”〔梅〕
楼上的俩人都听着梅樱兰说话，慧合年哼笑着。
“你哥背地里可不是这样的哦～”[慧]
“我是他亲妹，比你懂。”[妹]
梅樱兰两只手抬起，食指揉着太阳穴，站在爹妈面前。母亲一把抱住她丈夫，唇舌交融一块后又分开，杰克用手背擦拭着破皮的唇，母亲舌尖舔舐着下唇。梅樱兰一只手指向二楼，他的黑眉微皱着，黑瞳无奈地看着父母，嘴里无声地说‘慧合年和伊尔还在！’慧合年俯身向下望去，墙下梅的父母都在沙发上，梅用手在指他的方向。慧合年清了清嗓子，一瘸一拐地往下走，眼神闪避着梅爹梅妈。梅樱兰听见楼梯吱呀作响，重新站直，转头看向慧合年。楼上的伊尔直接翻过栏杆，一手拉住拉杆，双脚踩住外伸的楼梯，三两下就来到一楼了。慧合年站在离地的前几个阶梯上，墙上挂的照片吸引住了眼球。
照片里，是梅樱兰高中毕业抱着档案袋的样子，那时的梅脸笑得灿烂得要死，也稚嫩得多。和楼下的冷脸小哥比起来，黑眼圈要少，太嫩了，没有耳钉没有眉钉，没有那张死板脸，没有像雪鸮一样的冷，没有那么多疲惫，没有像雪鸮一样的冷，没有那么多疲惫。
“在看什么？”〔梅〕
“你以前真是幸福。”〔慧〕
“现在也是，我上班了累了而已。”〔梅〕
“嗯哼。”〔慧〕
“你在看我毕业照，对吧。伊尔，我不是让你收过吗？”〔梅〕
“呃……哥，我健忘。”〔妹〕
伊尔站在梅樱兰身前，两只手合拢，大拇指蹉跎着。慧合年扶墙走完剩下楼梯，梅樱兰靠近慧合年，在他耳边说道：“闭嘴！”
“嗯。你既然把我打伤了，是不是该给我个住宿。”〔慧〕
慧合年嘴上动作少，但话倒挺多。一旁的母亲手捏杰克腰，眼神扫过慧合年头、身、腿，明显的伤让她怀疑起。
“小孩子，你腿是被枪打了，对吗？”〔母〕
“是的，您的样貌真像俄国的绢人，该怎么称呼您呢？”〔慧〕
“我是黛西莱恩。你是江南的？”〔母〕
“不，我是四川人，只不过久居江南。”〔慧〕
“和他多嘴又没什么用。”〔爹〕
杰克指尖绕着黛西的长辫，面对黛西话对慧合年，梅樱兰又拿起咖啡抿了一口，伊尔头向右探，看着爹妈和那个营养不良的家伙。“你们的儿子把我误伤了，我和他在林里打鸟。他走火打伤了我的大腿，我连住宿都没有，今晚的话，能借宿一晚？”〔慧〕
梅樱兰眉头一紧，伊尔在梅樱兰背后睁大了眼睛。
“随便你。小孩子。”〔母〕
梅樱兰拿着手机，将屏幕转过。
“7点了，爹，妈。你们忙一天，澡还没洗。要不先回去？”〔梅〕
“你红酒放冰箱里还没拿出来，走。回去拿红酒。”〔母〕
杰克啧声后，被黛西揪了一下手。他踩着矮跟皮鞋站起身，端正地站在慧合年面前，领带被扯得一边歪。伊尔和梅樱兰在旁边观看，慧合年尬笑。杰克后背一阵，他转头跟着高跟鞋的声音走了。梅樱兰等到门关上后，一巴掌拍在慧合年后脑勺。
“嘶~！”[慧]
“要么睡沙发，要么睡雪地。我没有多余房间单独给你。”[梅]
慧合年面上嘶痛，但嘴角翘得挺高。梅樱兰脸又冷话又狠，但拍慧合年后脑勺的那只手藏在背后发痛着。慧合年坐在那，十指紧扣。三个年轻崽子在客厅里各玩各的，直到深夜，梅樱兰和伊尔都进了房间。就剩个慧合年在客厅里，他推开梅樱兰的房门，手扒门框：“梅樱兰，给我件衣服。总不能让我洗完后裸着吧。”
“不。”〔梅〕
慧合年嘴唇一撇，攥着外套进了浴室，洗完后穿着条裤子便进了梅房间。梅樱兰诧异地看着慧合年。
“你不怕伤口感染？还敢洗澡？”〔梅〕
“我小心躲开了的。”〔慧〕
梅樱兰的视角从慧合年受伤的那条腿，往上爬至慧合年腹部和胸部。慧合年满脸得意，噗嗤笑出声。
“噗。你还喜欢看腹肌？”〔慧〕
“你自愿的，我不能看？你倒是身上干净，一点纹身都没有。”〔梅〕
“不久后就有了。”〔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