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汽量产订单稳定落地,光盛车仪表第一年营收破千万。迟兰菊想快速扩张,新增生产线。一位北津投资人专程赶到宁江,提出大额投资入股,可迟重四直接拒绝,父女爆发建厂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1999年深秋,吴海光盛车仪表厂办公室。账本摊在桌面上,迟兰菊指着营收数字,脸上带着笑意。
“爸,今年营收突破一千万。红汽的卡车车仪表订单稳定。我们可以新增一条注塑生产线,拓展客车车仪表业务,对接东汽。”
迟重四翻看账本,眉头微微皱起。
“回款周期长,客户压账。现在账面利润看着好看,大部分是应收款,现金不多。上新生产线,要贷款,负债太高,风险太大。”
“不扩张,别的车仪表厂会抢市场。”迟兰菊反驳,“汽配行业,规模就是话语权。现在抓住机会,抢占客户。”
父女俩争论没有结果。下午前台带进一位西装男人,北津来的投资人,姓汪。
汪总笑着坐下,递出名片。
“迟厂长,迟校长。我关注光盛很久。你们卡车车仪表产品质量过硬。我们基金愿意投三百万,入股光盛,换取30%股权。资金到位,可以立刻上新生产线。”
迟兰菊眼睛一亮:“三百万?这笔资金刚好支撑扩产。汪总,说说你们的条件。”
汪总微笑:“投资之后,我们要派驻董事,重大投资、对外担保,必须经过我们同意。未来公司有机会,推动股份制改造,走上市路线。”
迟重四静静听完,缓缓开口:“感谢汪总看重。这笔投资,我们不接受。”
迟兰菊愣住:“爸!三百万资金,可以快速扩产!为什么直接拒绝?”
“引入外部资本,控制权会慢慢旁落。”迟重四看向汪总,“资本追求快速回报。汽配行业波动大,一旦行业下行,资本会催着我们冒险接单,或者逼迫我们变卖资产。这个厂子,我们要自己把控节奏。”
汪总笑了笑:“迟老先生,企业做大,离不开资本助力。只靠自有资金,扩张太慢,几年就会被竞争对手甩开。”
“慢一点没关系,稳最重要。”迟重四说,“现阶段,我们不引入外部股东。”
汪总见劝说不动,起身告辞。送走投资人,办公室里父女争吵爆发。
“爸,你太保守!机会摆在面前,白白放走。”迟兰菊声音提高,“上市这条路,提前布局,企业才能做大做强。”
“上市不是目的,活下去才是。”迟重四语气平稳,“资本市场,不是免费送钱。拿别人的大钱,就要受别人约束。万一后续业绩达不到资本预期,矛盾会爆发。”
“我们可以守住控制权,你60%,我40%,资本进来只是小股东。”迟兰菊争辩。
“资本不会甘心长期做小股东。他们进来,会不断推动增资扩股,稀释我们股权。”迟重四说,“兰菊,我们刚熬过改制、模具危机,根基还浅,不要急于求成。”
“市场不等人!同行都在扩产。”迟兰菊,“再过两年,客户被抢,我们想扩张都没有机会。”
老潘刚好送生产报表进来,站在门口,听见父女争执,悄悄退出去。
当天晚上,迟兰菊回到家里,依旧闷闷不乐。
胡秋莉劝她:“你爸一辈子谨慎,吃过集体企业亏损的苦,不敢冒大风险。”
“可是一味保守,企业做不大。”迟兰菊叹气,“我想把光盛做成国内车仪表头部企业,不止做卡车仪表。”
迟重四坐在一旁:“我不是永远反对扩张。等应收款回款稳定,现金流充足,我们用自有资金小规模扩产。不借大额贷款,不引入外部资本。一步一步来。”
迟兰菊沉默,心里并不认同父亲思路,但暂时妥协。
之后两年,光盛依靠红汽订单稳步积累资金,用自有资金新增一条小型生产线,开始接触乘用车车仪表业务。迟兰菊持续对接乘用车主机厂,一点点拓展客户名单。
时间走到2005年,光盛规模持续扩大,厂房扩建,员工增加到几百人。迟兰菊越来越频繁提起上市计划。迟重四态度松动,同意筹备股份制改造,但坚持,尽量不引入外部财务投资人。
某天,车间老顾找到迟重四。
“老迟,现在厂子规模大了,工人越来越多。很多新入职年轻人,不知道当年改制的故事。外面偶尔还有人提起当年五十万收购校办厂旧事,时不时有人写信访材料。”
迟重四点头:“我知道,旧账时不时被翻出来。所以所有档案完整保存,随时备查。”
老顾低声提醒:“企业以后越来越出名,一旦上市,所有历史资料公开,当年改制扣减资产这件事,会被媒体深挖。”
迟重四眼神凝重,心里清楚,上市,意味着当年改制所有细节全部暴露,旧争议会被放大。
【下集预告】股份制改造筹备期间,财务审计团队进场查历史账目,查到一笔早年设备采购的灰色支出。迟重四拿到审计报告,独自思考很久,做出一个让迟兰菊无法理解的决定,欲知详情请看下集分解!
【第6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