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兰菊拿出二十万，父女敲定6:4持股方案，准备补足资金缺口。签协议前夜，裴律师单独找到迟重四，拿出评估底稿的隐藏条款，迟重四这才挑明，他早就知道这笔集体资产扣减的关键细节，他一直没有告诉女儿。
夜里九点，迟重四家里客厅，仪表光柔和。迟兰菊把存折放在桌子上。
“爸，我手头攒下二十万，师专多年工资、讲课补贴，加上之前跑业务拿到的少量业务提成。这笔钱拿出来入股。”
胡秋莉看着存折，有点紧张：“兰菊，这是你全部积蓄，万一厂子亏掉，钱全部打水漂。”
“风险我清楚。”迟兰菊看向迟重四，“五十万转让款，你出三十万，我出二十万。股权按出资比例，你60%，我40%。可以吗？”
迟重四盯着存折，沉默片刻：“可以。签股份合作协议。”
迟兰菊松一口气：“太好了，资金缺口补上。只要竞标拿下，一周之内缴清全款。”
约定好第二天找裴律师起草协议。等迟兰菊回房间，裴律师突然敲门到访。
“迟老师，有件事，我单独跟你聊，不要让迟校长听见。”
迟重四示意裴律师坐下，递一杯热茶。
“什么事？”
“评估报告里面的扣减条款。”裴律师压低声音，“审计评估，扣除坏账、报废模具之后，核定集体净资产49万，转让定价50万。这个规则，在当年改制政策里，争议很大。一旦未来企业做大，回头有人翻旧账，会认定当初低价处置集体资产。”
迟重四缓缓点头：“我知道。”
裴律师愣住：“您早就清楚？我以为您没意识到风险。迟校长她，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跟她说。”迟重四轻声回答。
裴律师眉头紧锁：“为什么不告诉迟兰菊？这是巨大隐患。未来一旦企业发展壮大，旧账翻出来，父女俩都要担责。”
“兰菊心气高，一心拿标、把厂子做起来。”迟重四叹了口气，“如果我把这个潜在风险全部摊开，她大概率会退缩。现在这个阶段，不能动摇她。”
“可是隐瞒她，后患很大。股权协议马上要签，她拿出全部积蓄。她有权知道全部风险。”裴律师劝道。
“不是永久隐瞒。”迟重四说，“等竞标成功，产权交割完成，稳定之后，我慢慢跟她说。现在不行。”
裴律师沉默良久：“您想好。将来一旦出事，她会觉得，您刻意瞒住关键信息。父女之间会有隔阂。另外，老顾写举报信，根源就是看不懂这个扣减逻辑，以后还会有人质疑。”
“我明白。”迟重四说，“我打算拿到产权之后，所有评估、转让文件完整存档，全部公开，车间职工代表随时可以查阅。保留完整证据链，证明转让流程合规。”
裴律师点头：“只能这样。另外提醒一句，梅老板那边不会认输，评审投票，胜负就是一两票之差。”
第二天，竞标评审会正式投票。
评审组长开口：“两家竞标方案，现在投票。支持梅老板方案的举手。”
三只手举起来。
“支持迟重四方案的举手。”四只手举起。
评审组长放下笔：“投票结果，迟重四胜出。光盛车仪表厂转让，受让方迟重四，转让价款五十万元。”
迟兰菊长长吐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梅老板坐在台下，脸色铁青，起身一言不发离开会议室。
一周之后，迟重四缴清全部五十万转让款。1998年1月6日，协议签署，迟兰菊出资二十万，获得40%权益，迟重四持股60%。校办厂正式转为股份合作制民营企业。
车间工人听说竞标结果，几家欢喜几家愁。老潘带着老师傅，继续开工。老顾找到迟重四。
“迟厂长，之前说好，设立工人代表议事会，这个约定还算不算？”
“算数，写进补充协议。”迟重四拿出协议副本，指给老顾看，“车间生产安全、工时调整、裁员方案，必须听取工人代表意见。”
老顾点点头：“好，那我们好好干。”
厂房里机器重新轰鸣起来。迟兰菊全力跑客户，去红汽对接卡车车仪表订单，到处拜访汽配经销商。短短半年，拿到第一笔大额订单。车间加班赶货，车间里所有人忙到深夜。
一个傍晚，迟兰菊拿着订单回到厂里，看到迟重四独自坐在办公室翻看厚厚的评估档案。
“爸，看什么呢？”
迟重四抬头，犹豫片刻，决定把事情讲开。
“兰菊，有件事，签股权协议之前，我没有跟你讲清楚。评估报告扣减净资产，这件事未来存在争议风险。”
迟兰菊脸色慢慢变了，一页一页翻看评估底稿，越看，脸色越沉。
“这么重要的风险，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拿出全部积蓄入股，你瞒着我？”
“当时竞标悬而未决，怕你顾虑太多放弃。”迟重四平静地说，“我打算拿到产权之后，跟你坦白。”
迟兰菊合上档案，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爸，生意合伙，最重要就是信息透明。你隐瞒这么大的风险，万一将来追责，我也要承担责任。”
“责任我一起扛。”迟重四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担。全套档案妥善保存，流程全部合规，我们不是侵占资产，是按改制政策办理。”
迟兰菊沉默很久，长长叹气。
“事已至此，订单已经拿到，车间开工。但这件事，在我心里留下疙瘩。以后任何重大风险，不许再瞒着我。”
“我答应。”迟重四点头。
【下集预告】车仪表订单交付前夕，模具突然开裂，第一批车仪表样品全部报废。红汽质检通知，逾期交货直接取消订单。父女俩在救厂的紧急关头，车间内部有人传出谣言，说是改制伤了地气，老厂房要出事，欲知详情请看下集分解！
【第4集完】
